第379章

第379章

蘇清月顯然沒有看到。

我仰頭,卻看到眼里的一寸寸熄下去。

「陸歸塵,和你糾纏了這麼久,我也累了。」

蘇清月虛弱地笑。

然后發了瘋一般掙開青窈束縛,一躍而下護城河。

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陸歸塵,放過我吧,讓我一個人在黃泉之下長眠。」

言散在風里。

蘇清月一死,晏王那兒失去了人質。

陸歸塵一聲令下,侍衛一擁而上,將其拿下。

我有點恍惚,這事似乎過去得也太容易了些。

蘇清月怎麼能掙開青窈牽制?除非是……刻意要放。

倒顯得……晏王像個被推出來擋刀的炮灰。

剎那間我就想到陸明淵。

蘇清月死的那段時間,陸歸塵終日將自己關在書房里料理公務,吩咐屬下徹查此事。

而陸明淵起兵造反的消息,也傳京城。

眾多公務在陸歸塵肩頭。

三日三夜,未曾合眼。

我還得做好這個溫皇后的本分,吩咐膳房熬了滋養的湯藥,親自給陸歸塵送去。

「蘇云琯!」

陸歸塵眼底帶著,死死地盯著我。

「是你挑撥離間,是你害死了我和清月的孩子,又讓我的清月,死無葬之地……」

他攥著我手腕,然后一把把我推摔在地上。

「我沒想到,我的枕邊人居然是這樣的毒婦。」

陸歸塵吩咐屬下把我押冷的地牢,將那些用在犯人上的酷刑在我上使了個遍。

9.

我是被水潑醒的。

上的傷口被刺骨的冷水一澆,又火辣辣地開始沸騰,冷意和滾燙雜,幾乎要滲進我的骨里。

「你這個毒婦,我要你為我的清月陪葬。!」

我看到陸歸塵面目猙獰,聲音啞得像地獄爬上來的厲鬼。

「陛下大可將我挫骨揚灰,可您的蘇清月永遠回不來了。」

「你猜,那個造反的人劫持蘇清月的時候,您說的那一句放開琯琯,讓的心里有多失

如果真的有生的,怎麼會決然躍護城河?您還記得最后一句話嗎?說,『陸歸塵放過我吧,黃泉之下讓我一個人長眠不好麼』。

「這一切是誰造的?

「陛下,對百般折磨的是我嗎?的孩子是因為我才墮掉的嗎?」

我臉上妝早已被淚水花了一片,卻笑得越發癲狂。事已至此,我知道他絕不會放過我,那我索刺激他再深一點。

說來我可從不覺得蘇清月過的傷拜我所賜,我做的只不過吹了枕邊風、偽造了信件。

落到那種地步最終死無葬之地,可是被自己一心一意著的人一步步到那般。

我竟沒有半分懼意,反而笑得肆意,句句往他痛扎。

我不要他好過。

「我祝陛下,別離,求不得。」

陸歸塵薅起我的頭發,狠狠地甩過來一掌。

我半邊臉紅腫,角的跡。

我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也恍若惡鬼。

我只是突然很想念陸明淵,不知他見我這副樣子會如何?

會心疼麼?還是很嫌棄?

算算時日,陸明淵快攻京城了。

帶兵打仗,一向是他強項。

今天,九月初八,是我被決的日子。

陸歸塵應當也是知道他那皇位已岌岌可危,迫不及待地就想將我挫骨揚灰。

為了人連江山都拱手讓人,我就覺得他蠢的。

我吐出一口沫。

冰冷的刀鋒在我脖頸上的時候,我不知為何又想起陸明淵的笑來。

我可能要失約了,等不到你了。

下一刻,火照城。

——城破了。

我怔住。

「琯琯。」

來人策馬,垂眼隔著人群與我遙遙相

「皇叔,沒想到你我還是會走到這一步。」

陸歸塵眸冷冽,看向我的眼神就像一件即將摒棄的玩

我正被侍衛押著,膝蓋跪得生疼。

即使早就和他沒有什麼夫妻義,我心臟還是疼得發冷。

「撤兵,我就放了。」

變故忽生。

方才還乖順地站在陸歸塵邊的近侍猛然拔劍,抵在陸歸塵間。

材清瘦,竟半分不像男子。

揭下人皮面,青窈清麗的面容出現,持著劍的手半分不抖。

還是那副淡漠的神

「皇侄,我在你周圍

的人手,你是一個都沒發現啊。」

陸明淵嗤笑了聲,明晃晃的就是嘲意。

「我不是你,江山和人必須任選其一。

會是我將來的皇后。」

男人笑得散漫又張揚,眉梢間染著比火熱烈的風采。

一如我初見他時的恣意。

然后他俯,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來。

「琯琯,我來遲了。」

低沉的嗓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沉默,雙手攥,沒出手,只是默默垂眼。

一雙繡著云錦的靴子停在我眼前,布料上乘,象征著其主人的非富即貴。

我如今披著一頭枯草似的發,許久尚未包扎的皮上都生了痂,本來還算素白的囚服,已被跡染得斑駁,看不出本來

即使沒有銅鏡我也該想得出來,我的模樣應當是極為狼狽不堪的。

我希他能一直看到的是那個錦華服的太子妃,或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哪怕擯棄這些份,也該是意氣風發的蘇云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