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顯然沒有看到。
我仰頭,卻看到眼里的一寸寸熄下去。
「陸歸塵,和你糾纏了這麼久,我也累了。」
蘇清月虛弱地笑。
然后發了瘋一般掙開青窈束縛,一躍而下護城河。
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陸歸塵,放過我吧,讓我一個人在黃泉之下長眠。」
的言散在風里。
蘇清月一死,晏王那兒失去了人質。
陸歸塵一聲令下,侍衛一擁而上,將其拿下。
我有點恍惚,這事似乎過去得也太容易了些。
蘇清月怎麼能掙開青窈牽制?除非是……刻意要放。
倒顯得……晏王像個被推出來擋刀的炮灰。
剎那間我就想到陸明淵。
蘇清月死的那段時間,陸歸塵終日將自己關在書房里料理公務,吩咐屬下徹查此事。
而陸明淵起兵造反的消息,也傳京城。
眾多公務在陸歸塵肩頭。
三日三夜,未曾合眼。
我還得做好這個溫皇后的本分,吩咐膳房熬了滋養的湯藥,親自給陸歸塵送去。
「蘇云琯!」
陸歸塵眼底帶著,死死地盯著我。
「是你挑撥離間,是你害死了我和清月的孩子,又讓我的清月,死無葬之地……」
他攥著我手腕,然后一把把我推摔在地上。
「我沒想到,我的枕邊人居然是這樣的毒婦。」
陸歸塵吩咐屬下把我押冷的地牢,將那些用在犯人上的酷刑在我上使了個遍。
9.
我是被水潑醒的。
上的傷口被刺骨的冷水一澆,又火辣辣地開始沸騰,冷意和滾燙雜,幾乎要滲進我的骨里。
「你這個毒婦,我要你為我的清月陪葬。!」
我看到陸歸塵面目猙獰,聲音啞得像地獄爬上來的厲鬼。
「陛下大可將我挫骨揚灰,可您的蘇清月永遠回不來了。」
「你猜,那個造反的人劫持蘇清月的時候,您說的那一句放開琯琯,讓的心里有多失?
「如果真的有生的,怎麼會決然躍護城河?您還記得最后一句話嗎?說,『陸歸塵放過我吧,黃泉之下讓我一個人長眠不好麼』。
「這一切是誰造的?
「陛下,對百般折磨的是我嗎?的孩子是因為我才墮掉的嗎?」
我臉上妝早已被淚水花了一片,卻笑得越發癲狂。事已至此,我知道他絕不會放過我,那我索刺激他再深一點。
說來我可從不覺得蘇清月過的傷拜我所賜,我做的只不過吹了枕邊風、偽造了信件。
落到那種地步最終死無葬之地,可是被自己一心一意著的人一步步到那般。
我竟沒有半分懼意,反而笑得肆意,句句往他痛扎。
我不要他好過。
「我祝陛下,別離,求不得。」
陸歸塵薅起我的頭發,狠狠地甩過來一掌。
我半邊臉紅腫,了角的跡。
我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也恍若惡鬼。
我只是突然很想念陸明淵,不知他見我這副樣子會如何?
會心疼麼?還是很嫌棄?
算算時日,陸明淵快攻京城了。
帶兵打仗,一向是他強項。
今天,九月初八,是我被決的日子。
陸歸塵應當也是知道他那皇位已岌岌可危,迫不及待地就想將我挫骨揚灰。
為了人連江山都拱手讓人,我就覺得他蠢的。
我吐出一口沫。
冰冷的刀鋒在我脖頸上的時候,我不知為何又想起陸明淵的笑來。
我可能要失約了,等不到你了。
下一刻,火照城。
——城破了。
我怔住。
「琯琯。」
來人策馬,垂眼隔著人群與我遙遙相。
「皇叔,沒想到你我還是會走到這一步。」
陸歸塵眸冷冽,看向我的眼神就像一件即將摒棄的玩。
我正被侍衛押著,膝蓋跪得生疼。
即使早就和他沒有什麼夫妻義,我心臟還是疼得發冷。
「撤兵,我就放了。」
變故忽生。
方才還乖順地站在陸歸塵邊的近侍猛然拔劍,抵在陸歸塵間。
他材清瘦,竟半分不像男子。
揭下人皮面,青窈清麗的面容出現,持著劍的手半分不抖。
還是那副淡漠的神。
「皇侄,我在你周圍
安的人手,你是一個都沒發現啊。」
陸明淵嗤笑了聲,明晃晃的就是嘲意。
「我不是你,江山和人必須任選其一。
「會是我將來的皇后。」
男人笑得散漫又張揚,眉梢間染著比火熱烈的風采。
一如我初見他時的恣意。
然后他俯,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來。
「琯琯,我來遲了。」
低沉的嗓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沉默,雙手攥,沒出手,只是默默垂眼。
一雙繡著云錦的靴子停在我眼前,布料上乘,象征著其主人的非富即貴。
我如今披著一頭枯草似的發,許久尚未包扎的皮上都生了痂,本來還算素白的囚服,已被跡染得斑駁,看不出本來。
即使沒有銅鏡我也該想得出來,我的模樣應當是極為狼狽不堪的。
我希他能一直看到的是那個錦華服的太子妃,或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哪怕擯棄這些份,也該是意氣風發的蘇云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