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是一個在地牢里盡折磨,如今被押上刑場的囚犯。
「別看我,我這副樣子……太難看了……」
我不敢抬頭,啞著嗓子開口,眼角有溫熱的意緩慢降下來,眼前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他的容貌。
卻落一個溫暖的懷抱。
「小皇后,我來接你回家。」
我仰起頭,看到他眼底的星辰。
比天邊遙遠的火還熱烈。
陸明淵登基那天,我如約被封皇后。
我第二次過九十九重台階,挽著側人的手。
而他的目落至我側。
「如你所愿。」
「小皇后。」
陸明淵番外:
琯琯不知道,我是活過兩世的人。
曾跟我講過做的一個夢。
那個夢里,是人人唾棄的毒婦,死得凄慘,蘇清月和陸歸塵終眷,留下一段皇后皇帝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佳話。
那不是夢。
是我曾經見證過一遍的歷史。
我那侄子——為了個尋常子,連江山都守不住,蠢了。
天下到他手上真是我皇兄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他看不到底下大臣草菅人命,看不到員搜刮民脂民膏。
他只關心心之人的心。
蘇清月?那小姑娘不過是尋常胭脂俗,不就鬧脾氣,不知為何我那侄子這麼眼。
我當時和琯琯不算相,只覺得,那人人說「心機深沉,心如蛇蝎」的妹妹都比有意思些。
那小姑娘其實我是有點印象的,被押上刑場的時候我還去看了一眼。
那樣倔的眼神。
我篡位登基之后,不知出于什麼心,給立了個碑。
丞相夫人對著那碑哭得不能自已,連連跪謝我。
「陸歸塵說我的琯琯是毒婦,不讓祭奠,若不是您...」
「不必言謝,舉手之勞。」
我只淡淡應了聲,也沒扶起來的意思。
只是不知為何——有些煩躁。
仿佛失去了什麼,一輩子都無法再挽回的東西。
明明這小姑娘也不是我什麼重要的人,只在宮宴上見過一次,小姑娘掃了我一眼然后害垂頭。
我其實很做夢,卻不知為何,那晚夢到了那張麗的面孔。
我依稀憶起來。
我和第一次見面,好像是在八歲的時候。
我那時遠不如這般深沉縝,還帶著幾分未退的年稚氣,在朝廷之上步步為營。
乍然看到個可小姑娘,不起了些逗弄心思。
「小姑娘聲哥哥。」
眼眸亮了亮。
「這位漂亮的大哥哥你好啊——」
聲音清脆甜。
「那你長大要不要嫁給我?」
我笑著打趣。
「那要看你能不能給我漂亮服穿了。」
雕玉琢的小姑娘,傲的仰起臉。
「我才不嫁給普通人呢,我要穿最漂亮的服,還要好看的首飾。」
嘖,這麼小的姑娘倒有點野心。
和我倒是有點相似。
我半夜驚醒,瞥了眼窗外。
月皎涼。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月了,喚了聲侍,卻發現所環境有異,
驚覺回到了二十二歲的深秋。
青弘六年。
這時候的琯琯十六歲。
——我知道我會在不久之后的宮宴上,和那小姑娘第二次初見。
離席之后,我也找了個借口出去,在后花園相遇。
出來散心?待會就回宮宴?
呵。
是當真覺得自己臉上帶著的那幾分頹廢,旁人都看不出來?
看著明顯就心不在焉。
我有點看不下去了,開口,看到我時面上是難以掩飾的慌。
我不喜歡這種陌生又戒備的眼神。
看著是心平氣和地在和我搭話,話語里卻總是帶著刺,百般試探。
以為自己能算計到誰?
畢竟還是小姑娘,我比長了七年歲月,又重活一輩子,若真要做點什麼,憑的能力可沒辦法看出來我的意圖。
小姑娘前幾年還能拽著我袖,地喚我「這位長得好看的大哥哥」,現在倒是越長越不可了。
小姑娘心思倒真玲瓏的很,腦子也好使,配得上那份與我有些相似的野心。
只是畢竟年齡尚小,做事無法滴水不。
我就順手幫理了一下殘局。
集市上遇到其實是出乎我所料的。
劉妄語氣輕浮,著的眼神也礙眼得很。
和談完那番話,我就找到劉妄,稍微理了一下。
力度不重。
不過也就是讓他在床上躺了三天而已。
后來。
我替出頭算計我皇嫂,帶看荷花,告訴做人要有些鋒芒。
很聰明,聽得懂我的意思。
——后面小姑娘做事果然就縝了很多。
只是我沒想到那天晚上,小姑娘會去喝酒。
寺廟酒,倒是一點不守規矩。
一酒氣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眼眸卻是清亮的。
帶著幾分醉意,用力的扯著我領口湊上來。
我其實可以掙開,但沒。
約猜到想做什麼。
的瓣上來。
甜的。
茶館再次見到,紫墨發。
面容明明還是稚的,卻穿這麼老氣橫秋的。
我就隨口撥了兩句。
倒害的很,垂頭不敢看我,還以為我沒看出來,握著茶盞的手都不穩。
終于看到這個年齡該有的態了。
不再是那般,算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