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第385章

指尖到他后背,一片滾燙,我手一抖就往下,卻被他反握住手腕:

「孤勸你別惹火,就什麼事都沒有。」

男人倚在浴池旁,慵慵地抬起眼皮看我,輕嗤一聲:

「皇后不會想下來和孤泡個鴛鴦浴吧。」

他話語中還真是每一刻都是撥,得我面紅耳赤,有些想把袍直接扔在他臉上,但畢竟不敢。

「你的手……這道傷,為什麼?」我了下,還是低聲開口問。

「沒事問這個干什麼?」

男人聞言抬起手來漫不經心地瞥了眼那道傷疤,用力挲了幾下,像是回憶起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是臣妾僭越。」我垂頭,「不該問這個。」

「你張什麼,這麼怕孤?」

傳聞中這位暴君出了名地殘暴瘋戾,草菅人命,親手斬殺過千人頭顱,但我到如今還不曾被他傷害過。

除了他力道當真大,攥得我手腕生疼。

「沒什麼好怕的,我覺得陛下和傳聞中不太一樣。」我于是輕聲開口評價。

「你說說,孤在傳聞里是什麼樣的?」

男人抬起眼皮看我,語氣聽著波瀾不驚。

「陛下英明神武,駕親臨……」

「說瞎話本事不錯。」意味不明的一聲輕笑,「大可直接說孤兇戾殘暴。」

啊,確實是想這麼說來著,但腦袋還想保留著。

「為國君者,沒點鐵腕手段是治不住部下的,你不懂的東西多著呢。」

他起,散下束起的長發,墨漉漉地搭在后背上,接過我手中服去套上。

「你方才不是問孤的手怎麼傷的麼?先前不慎被刺客的刀鋒劃到罷了。」

「你不疼麼?」我不知哪來的膽子,睜眼去瞧他虎口的傷。

經年已久,但仍難掩一開始是多慘痛的一道傷口。

我從小到大因子骨弱,被父皇母妃都護得好,從未過稍微重點的傷,素來不小心磕著都要蜷上半天。

食指側邊兩寸長的傷口……該疼怎樣。

「皇后這麼關心孤,我倒要懷疑另有所圖。」

他嗤笑一聲。

慣有的晴不定。

「陛下……」

我垂眼。

的確是太過莽撞了吧。

不過是敵國派來和親的公主,我哪有那麼大的臉面打聽他的過去。

6.

自從上次侍寢后,他不再找我。

我總覺得,我和樓偃關系興許是近了些,又好像只是我的錯覺。

轉眼到了春節,往年在東欒,我通常不出席宮中的宴會。

那時尚有大姐和父皇護著。

如今麼……

只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宴會上我見了他的曲貴妃還有妃,后宮中只有這二位妃嬪。

妃生得極好看,高挑清瘦,一雙丹眼端的是勾人的嫵,紅艷。

曲貴妃皎潔如秋月。

都是一等一的人。

我無端有些氣悶,隨手拿過桌上的瓷壺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口卻是酸

「小殿下,那是酒。」

「我喝不得麼?」

我咬了下

然而下一刻我就后悔了。

常聽他們道借酒澆愁,卻不知酒是這般辛辣的東西。

不好喝。

幾分醉意涌上來,我意識有些迷迷糊糊。

做了一場夢。

夢里有母妃溫暖的懷抱。

我不知道是如何離開宮宴的,次日清晨醒來卻已經在寢宮之中了。

我盯著墻腳發愣。

覺得屋子里比往日暖和許多。

「娘娘,昨日您是被陛下送回來的。

「陛下見屋較冷,還吩咐下人將屋里的炭換了上好的銀骨炭。」

綠蠟神有些微妙。

……

「樓偃?送我回來的?」

我一時有點愣神。

「是……他,抱著您回來的,還囑咐我不要告訴您。」

綠蠟抿了抿,「小殿下和這暴……陛下何時如此這般親昵了?」

「他……」

我垂眸沒答,心臟卻莫名有些悸

我夢到的那種質……當真是樓偃的懷中嗎?

他懷中竟是暖的。

綠蠟見我神有異也沒追問我想法,只為我去熬藥膳。

吃過藥膳后,我怏怏睡了會,卻突然被綠蠟

喊醒。

門外的婢通報,有人登門拜訪。

正是昨天宮宴之上我見過的曲貴妃和妃。

我不太想見。

應當是生怕被卷后宮糾紛的詭譎之中。

可后宮的的管理權還在曲貴妃手里,于于理,不應鬧得難看。

曲貴妃一進門就笑道:

「妹妹,可莫要怪姐姐瞧你來得遲。這是姐姐的一點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端上一份芋泥膏。

我怔怔地接了。

母妃是江南子,最拿手的就是芋泥膏。

然而昨日喝了酒終究還是不適,我忍不住一聲干嘔。

看在們眼里,興許就是我以為們在惺惺作態。

妃在一旁,見我這副模樣,蹙了下眉:

「怕不是有了?」

「沒有……我們,沒有同房。」

我局促不安地角。

卻聽一臉嚴肅朝曲貴妃道:

「那小子怎麼回事呢?該不會……」

我是不大懂這話中意思的,只依稀想了下綠蠟教我說的:

「我……子骨不太好,他就沒我……」

母妃以前告訴我說,后宮中的子,最重要的便是子嗣。

妃是樓偃的表姐,家嫡,若是想訓斥我,還是有那地位和份的。

「是啊,你還小呢。」

我怯懦問出口:

「你不應該勸我說綿延子嗣是人重要任務嗎?」

「聽那些干什麼,你這麼小的姑娘,就被送來遠方和親,倒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