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他沒答,只吩咐馬車載我。
所以當他帶著我走到集市旁時。
我看見熙熙攘攘的人群。
愣了一下。
啊……差點忘了,一年一度的錦繡節,到了呢。
街邊的小攤吸引了我的注意。
攤主是個老婆婆,賣的是白玉蘭形狀的簪子。
我母妃最喜歡的花。
老婆婆瞧見樓偃上價值不菲的袍,小心翼翼地推銷:
「你們般配啊,買朵玉蘭送給小姑娘吧,忠貞不渝的呢。」
忠貞不渝的嗎?
我想起父皇和母妃。
父皇和我皇姐的生母葉皇后,年輕時也是一段青梅竹馬的佳話。
只是后來到底也厭棄了,招了無數人宮,我母妃就是其中一位。
世間哪有這麼多天長地久。
我嫁的這位,可是個暴君,不殺了我就不錯了。
我怯怯抬頭看他。
老婆婆還在慫恿:
「你們郎才貌的,買個多好啊。」
我剛想否定什麼,一旁的樓偃開口:
「低頭。」
樓偃要給我戴發簪?
我不免惶恐,前幾日他還要殺我。
今日怎麼就……
我抬手了一下發簪,總覺心中不踏實。
樓偃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我好像從來沒了解過他。
只是常聽他人口中的他罷了。
我其實依稀知道樓偃的過去。
他兒時喪母,十四歲當質子,后來更是起兵造反,父讓位。
人人都說他殘
暴不仁,可在曲貴妃口中,他也是個極為溫和的人。
他也并非那般不講理吧?
我快速跟上他的背影,戰戰兢兢地扯著他角。
「樓偃,我害怕走丟。」
我自己都沒察覺,對他的稱呼悄然發生了變化。
「牽好。」
「樓偃,我想吃糖葫蘆。」
我怯生生地開口。
「好。」
我捧著糖葫蘆有點興,一時把一切拋之腦后,開始講小時候的趣事。
他一如既往地話。
卻愿意聽我絮絮叨叨,也沒開口打斷。
「你要不要嘗嘗這個糖葫蘆呀——好甜的。」
他瞥過來一眼,眉眼中帶上幾分。
然后他俯吻下來,盡我角的糖漬:
「確實甜的。」
!
兩頰發燙,我頭腦一片空白。
他剛剛是……親了我嗎?
「你……」
我糯糯地開口。
他眼眸黯了下,輕咳一聲轉移話題:
「隨我上樓。」
絢爛煙火染了夜幕,高樓之上,仿佛咫尺之遙。
炸響的一刻我了驚,下意識「啊」了聲,然后拽側樓偃的手。
他竟是也沒躲,只垂眸淡淡掃了眼。
他的手很涼,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卻是滾燙的溫度。
我小心翼翼再往下瞥,燈影憧憧,現的是明艷的華輝,有飄飛綿的絮伴著游船隨水輕曳。
有那麼一瞬間恍惚。
「先前不是欠你一場花燈麼?」
他慵慵垂著眼皮,一襲黑長袍襯得他量高挑修長。
側臉的廓一時被燈火映得有幾分和。
景真。
「別哭了,婉婉。是我的錯。」
也不知指的是他這次要殺我,還是上次把我當靶子導致沒看花燈。
「孤不會殺你。永遠也不會。」
我聽見他低聲。
我心臟無來由地一跳。
樓偃這般溫倒是讓我詫異。
「想說些什麼嗎?」
敏銳地知到他緒不對勁,我抿了下輕輕地問。
「他們都道孤是暴君。婉婉,你說呢?」
他不答,只低低喊我小字,嗓音無來由有幾分繾綣,「你……不必怕我。」
夜漸濃,映在他帶著倦意的眸瞳里。
「我年開始就得承他人的敵意,對人防備太多了。婉婉,你太干凈太純粹了,在你面前我才敢真正放松下來。」
「阿偃,我可以這麼喊你麼?」
我其實素來不太會安人的,只敢手,很輕很輕地環住他的腰,抱住他。
我這是第一次對一個男人這樣,不免心底也有些張。
我到他一僵,但也沒有抗拒的意思。
「都過去了。我理解你辛苦。阿偃,我一直在陪著你。
「我不怕你。你對我好的。」
「婉婉。」
煙火繞璀璨星河,我眼前的男人眸瞳中倒映著我的面孔。
炸響的那一刻,我聽到他啞著嗓音:
「孤的皇后……真好。」
最后,我伏在樓偃懷中沉沉睡去。
這是我來到西涼之后,最安心的一覺。
8.
開春了。
西涼的傳統是該狩獵的。
聽說南詔使者近日也來訪,恰可以一同參加春獵,也結兩國秦晉之好。
由于子弱,我還未參加過狩獵。
狩獵是會攜帶眷的,我聽宮們說起,樓偃素來都是帶上曲貴妃,為人世做得縝,左右逢源。
莫名心上有點泛酸。
我只當做是因為我也想參與春獵。
我特意做了糕點去找樓偃。
樓偃看著糕點面遲疑,抵不過我殷切的目,還是咬了一口。
「婉婉手藝進步了不。」
啊,這次是認真做的,確實會好一點。
「樓偃,過段時間就春獵了。」
樓偃聽出我的弦外之音:
「你想去?」
狩獵時,南詔派遣的使臣剛好到。
南詔,皇姐心心念念的陸小將軍,不就在南詔麼?
「陸將軍,你是否認識我皇姐?」
「自然認得,今日我攜著人前來。」
人?
「你是我姐夫?」
語閉,全場一片寂靜。
我也意識到我這話不太得當。
我與陸將軍年齡相仿,聲姐夫也是應當,樓偃可比陸將軍大上幾歲,又是一國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