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目前這個架勢,應該是湯碗里的王八都已經知道劉海波這輛車的來源了。
而朱挽儀還在大肆凡爾賽,聊天聊得唾沫橫飛,還時不時瞥我一眼。
隨著皮子翻飛,眼影上的大閃片掉了一些在鼻尖上。
我實在沒忍住,看了一眼,神復雜。
結果一下子就跟被踩了尾一樣,支棱起來了。
朱挽儀:「哎呀冰云,你也不用這麼敵意地看著我啦。」
我言又止:「其實吧……」
朱挽儀神更得意:「要是沒有你的放棄,我也沒機會找到海波這麼好的老公呀!」
我指指的臉:「你口紅粘牙上了。」
02
朱挽儀跺著腳沖進了洗手間。
大家說話這才肆無忌憚起來。
由于直接笑有點過于囂張,我們走了一下流程——面對面建了個新群。
沒有兩位當事人的那種。
快的同學已經忍不住吐槽起來。
【是哪來的自信這麼做作的?】
【嗐,仗著兩分姿唄。當初班主任可是戲稱為班花呢。】
【還提這個呢。不是數學課上涂口紅被抓住才有的班花稱號嗎?明明是嘲諷,人家可恨不得當錦旗掛起來呢。】
【三過的沒有十對也有八對吧?現在這位老公可不也是從原配手里搶過來的嗎?】
眾人突然轉向我。【你說是吧,楊冰云?】
我輕蔑地一笑。
【可別這
麼說我。】
我喝了口湯:【我可不是某些人的原配。
【一個眼瞎時撿過的垃圾而已,可不配。】
大家哄笑起來。
【對呀,當初他那麼對冰云,這種惡心人的事只有他做得出來!】
這一句很快被撤回。
我只是微微一愣。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總之劉海波這種人,確實是惡心人。
正說著,惡心人的老婆補好了妝,扭著腰走回座位。
大家立馬噤聲。
真不怪大家討厭。
上中學那會兒,就很會搞校園霸凌那一套,很多人深其害。
三天兩頭喜歡誰就要把別人追到手,追不到就不擇手段,不鬧到沸沸揚揚不罷休。
一遇朱挽儀,豬都潤得沒禮儀。
回來的時候,正好劉海波停完了車座。
朱挽儀做作地站起來招手:「老公,這里!」
劉海波順勢坐下。
很快觥籌錯。
幾瓶下去,幾個男同學都臉紅眼白,逐漸開始神志不清。
當然,其中就包括劉海波。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笑死,男人三分醉,演到你反胃。
他以前連吹三瓶的事是以為我忘了?
來,舞台給你。
我在群里發了個噤聲的表包。
他舉起酒杯,指向我的方向。
「時可……可真是個……好東西。」
我繼續喝湯。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唉。
「我現在功名就,有的人啊,后悔也來不及。
「從前對我搭不理的,現在……可都高攀不起咯!」
沒人說話。
我眼皮都沒抬,甚至想夸一句智障。
他自認有些尷尬,借著裝醉的借口若無其事地坐下了。
這四萬塊租車費算是白搭了。
朱挽儀迅速救場。
溫地拍著劉海波的背:「親的,你喝多啦……唉,你呀,總是給自己這麼大的力。」
說罷翻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這世界上有眼無珠的人太多了,不是誰都那麼有福氣的啦。」
一秒。
兩秒。
桌上依舊安靜如,群里卻出 99+表包。
【笑死我了,這就是裝翻車的覺嗎?】
【劉海波以前就是這個裝做派,果然狗改不了那啥,哈哈!】
【我說,不會他花這筆巨款就是為了在某人面前秀存在吧?】
【前面的,很有可能!】
【要是他知道自己租了楊冰云的邁赫來楊冰云面前裝,以后這張老臉只能掛村口了吧哈哈哈哈!】
【哇,你這麼一說我更期待了!】
【來來來,誰提一?】
七八舌間,甚至還有人轉發了那個經典的裝失敗的視頻在群里。
【各位,別這樣。】我停了刷屏,【等會咱們還得指著他買單呢。】
【……】
【6。】
【666。】
【6 翻了,還得是云姐!】
幾桌人不約而同又點了帝王蟹、大龍蝦之類的菜。
而我看著群里的視頻,再次陷沉思。
當視頻第三遍無聲播放到「租了一台邁赫,村里讓我修路出二十萬」的時候,我勾了勾。
我發信息給村主任:【村里裝路燈,你用大喇叭喊劉海波出二十萬,他絕對出。】
說真的,格局不能小,不能只為了個人恩怨做事。
我是要用他的錢,好好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把我們村打造旅游景點,惠及所有人!
03
這對可的夫妻使勁渾解數把×裝了個十十。
為了讓他買單,眾人也慢慢開始應和,一口一個「波哥」捧得他找不著北,直到——
「波哥」一拍大,車鑰匙咣當響:「今晚這一頓,我買單!誰也別和我搶啊!」
他應該是以為,和那種電視段子上的場面差不多,好多人拿著錢包銀行卡爭著搶著買單才對。
而這頓飯上,所有人都舉起酒杯:「謝波哥!波哥大氣!」
然后繼續吃。
他們夫妻去結賬的影格外孤寂。
我們則在桌上會心一笑,抓最后的沖刺時刻把桌上貴一點的菜全部清空。
等他們磨磨蹭蹭結完賬回來還想說兩句時,發現桌上已經一片狼藉,帝王蟹只剩下殼兒,大龍蝦勉強能辨認出兩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