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225章

這場荒唐的大戲也該落下帷幕了。

15.

第 523 天時,也是穆里與我阿姊在一起的時間。

我給穆里發了一個定位,沒說一句話,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會來。

我關了手機,屏幕咔噠一下滅了。

這是一個完全寂默的世界,與遠霓虹閃爍的街市格格不

樓頂的風很大,帶著砭骨的意味。

我阿姊就是在這棟樓上跳下去的。

黑暗里,這棟樓仿佛一頭巨,我背靠著邊沿,它的氣息——腐朽的,沉重的。

天台廢棄的鐵門吱呀一下響了。

我抬眼去,看得出來穆里很慌張,滿頭是汗,黑發沾在額上。

他不住地著氣,眼神中是期盼以及濃得化不開的恐懼。

「安安……」穆里的嗓音帶著明顯的沙啞。

「安安,這里的風好大,我們回家,回家好嗎?」他懇切地哀嘆著。

我彎了彎角,發出一聲嗤笑:

「回家,呵——你真的以為那是家嗎?」

我緩步走到他的面前,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誰的家,我們兩個的嗎?」

「穆里,你看看這是誰?」

投影儀的一瞬間刺得人恍了一恍。

我阿姊在視頻中不斷地作踐自己,不斷地哀嚎,不斷地求他別離開自己。

穆里很聰明,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你還記得嗎?」

我阿姊,同胞的雙胞胎姐姐。

自小只是因為比我早出生了那麼幾分鐘,便認為自己該承擔起長姐的責任。

從小家里窮,什麼東西都著我挑。

就連上大學的機會都讓給了我。

我原是想著等我再大一點,等我博士讀出,我一定要把世界上最好的給

可是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阿姊自小缺,所以一旦有人便會千倍萬倍地回報。

「可就是這樣好的阿姊,被你毀了啊!」

我猛地提高聲音,轉質問他。

穆里的臉蒼白,只是哀哀地喊我的名字。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穆里還是在試圖挽回。

「安安——安,我不——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不會……」

我猛地扯住他的領帶:「不會什麼?」

「不會,不會……」

話到邊,穆里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會再,還是不會再欺騙

可是穆里一個缺的怪,又怎麼懂得人。

我輕拍了幾下穆里的臉,俯視著他。

「穆里,證明你我吧!」

我拉開與他的距離,晚風中,穆里上的白襯衫在獵獵作響。

他看起來明明不過一個二十幾歲的年,只是那雙眼睛卻好似已經七老八十了。

「安安,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穆里仿佛不知疲憊地扇自己掌。

一下一下,極為用力。

一面打一面看我的臉,而我只是像曾經的他一樣,微笑著搖頭。

突然,穆里跪在了地上,「旺旺」,他像一條狗一樣著。

在地上四爬著,穆里爬到我的腳前,舐著我的手掌。

就像,就像一條真正的狗。

「穆天強每次不高興的時候,只要我學狗,他就會開心。」

「安安,安安,你這樣也會開心嗎?」

「旺旺……」

一瞬間,穆里忽然好像又變回了那個悲傷的孩子。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再一次出現在我眼前。

我看著穆里不斷地搖頭乞憐

,不斷地哀求。

竟妄想盼著我們這段腐朽的有一個什麼完的結局。

著遠方不到的熱鬧繁華,張開手指,到穿過指尖的微風。

這中間或許還帶有阿姊的一份氣息。

「穆里,你知道這兩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折磨你一次,就是往黑暗里再墮落一點。

我一點一點看著自己墮地獄。

看著自己原本該是幸福的人生,因為你的緣故一團糟。

穆里,你還覺得我們會幸福嗎?」

我猛地將手中的手機朝穆里砸了過去。

穆里的額頭上多了一個裂口,鮮紅的順著眉骨往下流。

他眉眼低垂,似毫不在意般,眼中只有化不開的憂傷。

我突然覺得很疲憊很疲憊,原先我學心理學,是想要能夠給那些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一點幫助。

我和阿姊生下來時,我媽就患了很嚴重的產后抑郁。

終于在一個冬天的雪夜,結束了的生命。

我常想如果當時有人能夠拉一把,我和阿姊的命運會不會有所改變。

我明明該是拯救者的份,如今卻了劊子手。

理所當然地,我恨穆里,可是出于心理學的共,我又很難不憐憫他。

但不管怎麼說,我們的人生都到此為止了。

16.

在穆里絕的呼喊聲中,我躍下了高台,穆里隨其后。

在半空中,我看見了月亮,皎潔無暇。

原來瀕死之人看到的月亮和活人看到的沒有區別。

不過迎接我的并不是死亡的冷,我們落在了事先準備好的氣墊上。

我的導師說過:

「學心理學的,永遠不要讓自己淪為殺👤者。」

穆里的靈魂已經腐爛,可我總該還有未來的吧。

阿姊,對不起。

我會帶著你的那一份活下去。

踏遍千千萬萬的山水,救千千萬萬的人。

對于穆里,我憐憫他,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我重新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中,讀書,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