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那個耐心。
我嘆了口氣,抱著雙臂靠在墻上,語氣無奈:
「你這麼說,真的讓我很為難呢。
「與其卑微地向周寂低頭借錢,不如先牢牢把握好自己手中可以利用的資源。
「市中心醫院每天的住院費大概是一千五吧,一個星期下來也是小一萬了,既然周寂愿意幫你出這個錢,不如就拿這筆原始賭資,再試一次。
「橫豎都是死路,我要是你,干脆就破釜沉舟,鋌而走險;要是贏了,就是活一條生路啊。
「人麼,倒霉過了頭,上天都會眷顧你的。」
說完,我俯,手拍了拍李四的肩膀,附在他耳邊輕聲道:
「我相信你。」
18.
我從洗手間出來,看了看酒柜邊上的時鐘,已經到了該吃午飯的時間了。
我原想遠遠地用手勢示意,告訴周寂自己要走了。
畢竟那一圈人污糟糟地圍坐在那里,連靠近我都覺得晦氣。
然而一轉眼,便看到周寂已經靠在離門口不遠的墻邊,逆著,半張臉匿在黑暗里,晦暗不明。
他看到我,角一勾,向我出了手:
「帶你去吃飯啊。」
我跟著他出了門口,走到一輛黑重裝的哈雷紅火托車旁。
他將一個全新的頭盔戴在我頭上,示意我上車。
我神復雜,一臉猶豫,站著沒。
周寂眉梢微微上挑:「你怕?」
我提醒道:「我們還未年。」
他神更加桀驁了:「放心,就算被警查了,也沒人敢拿我怎麼樣的。」
一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樣子。
刻薄又冷漠的上位者姿態,跟上一世,他對著警察說「我不知道他會帶刀」的樣子如出一轍。
對于我哥的死,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仿佛這只是一件無關要的事。
周寂,你怎麼能不得到懲罰呢。
我笑了笑,溫和道:「真厲害啊。」
然后一,上了他的車,雙手環繞著他的腰,將臉在他的背上:
「那就拜托你了。」
周寂手挲了一下我的手背,隨即拍了拍,驅車子在路上飛馳著。
剩下的半天時間,他帶我去了高級餐廳,纜車云頂,霧田花海。
我食不知味,也無心陪他游玩,總在走神邊緣游離著。
他將我送到家樓下時,已經臨近傍晚了。
我下車后,取下頭盔,放到他的懷里。
他皺了皺眉:「你就這麼不高興跟我約會嗎?」
我掀起眼皮他一眼,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原來這是在約會,我還以為在過家家呢。」
周寂臉驀地沉了下來,泄憤般狠狠捶了一下車頭,咬牙道:
「江念,你真是令我厭煩。」
我眼睛一彎,朝他笑笑,轉回家
了。
當晚,我在房間里,對著電腦敲鍵盤,有人敲了敲門。
我提高音量喊了聲「進」!
江衡端著一碟切好的水果走了進來,他將水果放到我的書桌上,含著笑意的溫潤聲落在我的頭頂:
「你還對編程有興趣?」
我頭也不抬地回答:「閑得無聊,隨便學學。」
「你要參加信息學奧賽?」
我頓了頓,只得著頭皮點了點頭。
「這麼厲害,想保送清華還是北大啊?」
江衡明顯是在揶揄,我也樂得跟他開玩笑,眼珠子轉了轉,裝出一副猶豫躊躇的樣子:
「清華吧?」
他眼角愈彎了,出一個笑:「有野心啊。
「那我也要好好努力,陪妹妹上清華了。」
19.
接下來的一周平平無奇。
我按部就班地上課,按時準點地跟江衡上學放學。
溫茹還會時不時地暗做一些小作來整蠱我,譬如用膠水粘在我的座位上,將我水瓶里的水倒進書包里。
所有的這一切我都照單全收。
而周寂,自從周六那天分開之后,他對我便出奇地冷漠。
甚至在育課的際舞排練環節,他都繃著臉,一言不發。
然而旋律高昂,我旋轉著轉進他的懷里,能瞥見他通紅的耳。
校慶日定在開學第二個星期的周五。
Z 中本就是重點高中,160 周年校慶,舉辦得十分隆重。
桃李盈門,共慶華誕,芝蘭滿室,同繪藍圖。
本次校慶日的校友觀園預約已經超過了 3 萬人次。
其中包括了眾多知名校友——從各級員,到大大小小的企業家,噱頭最大的,無疑是上過福布斯富豪榜的 86 屆校友甘霖,他已經為 Z 中捐了 5 棟樓。
除此之外,此次校慶還會采用全球直播的方式,以最直觀、最及時的方式進行校園活報道。
直播預約人數達 10 萬多人,校慶微信轉發達 18 萬人之眾。
無疑是一場華麗的盛宴。
校慶當日,薪火相傳的火炬接力活結束之后,便是我們排練了一個星期的校園文藝匯演。
到我們班上場時,華爾茲的旋律彌漫開來。
周寂這次十分規矩地摟著我的腰,跟著音樂長步前進、后退,前進旁步。
至高昂時,他狠狠地掐了一把我的腰,眉眼帶著凌厲的笑意,像是惡作劇。
我只是淡淡瞥他一眼。
160 周年校慶紀念大會上,按照慣例,首先會在巨大的銀幕上播放著 Z 中百年風雨的歷史概況紀錄片。
主持人激地念完演講稿后,大熒幕亮了起來。
所有人眉眼帶笑,鼓掌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