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馬上過去。」
我躡手躡腳地退回房間。
江應安再進來時,看到的是我安靜的睡。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了。
可是我再沒睡著。
……
劇組順利開機,我小火了一把。
再看到賀寒聲我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蹭了人家的流量。
他倒很豁達,親自給我倒了杯酒,微微而笑:「合作愉快。」
我勾起,跟他了一杯。
拍這部劇要半年時間,白天我有戲份的時候認真拍戲,沒戲就鉆研劇本。
我讓凱姐盡可能接代言,組里放假,我就趕過去拍廣告。
賀寒聲偶爾還會和我合拍一些雜志封面。
他這個人很好相,和外表一樣的溫和謙遜。
演技也湛,拍戲基本一條過。
他已經默認和我炒 cp 了,會主和我獨,聊聊戲,玩個游戲,制造點曖昧舉。
劇方都拍下來了,剪花絮,留劇開播后放。
我問他為什麼。
賀寒聲我的頭:「覺得你很投緣,流量易得,朋友難求啊。」
我仰頭,那雙好看的眼里溫潤澄明,卻深得讓人心慌。
娛樂圈中真的有這樣的人麼?
我不信。
我戲份不多,殺青得早。
拍最后一場打斗戲時,威壞了。
離地面兩三米高的地方,毫無保護措施摔下來。
要不是賀寒聲眼疾手快沖上去給我當了個墊,我高低得摔斷一條。
即使這樣,還是輕微骨折,要住院觀察一周。
在病床上癱著的時候我想起了江應安,鬼使神差的,給他打了個電話。
這次他接的很快:「有事?」
我用這一輩子最楚楚可憐的聲音說:「我傷了,江應安,疼。」
他要說什麼,我聽見一道溫的聲:「應安,誰啊?」
電話一下子掛斷。
我自嘲地笑了笑,陸嫣啊陸嫣,撒沒撒對時候,反倒壞人好事。
手機傳來轉賬聲。
江言安給我轉了三十萬。
呵。
瞬間化悲為喜。
我點下確認收款。
后來帶著批判的眼反思,收款前我竟然猶疑了一秒鐘。
那一秒鐘我在想什麼呢?
是在想如果我不收,他會不會想我傷得重,再多關心我,哄我幾句麼?
矯,太矯了。
住院第二天時,季霖來了。
他言又止,最終緩緩說:「找個機會,退出吧。」
我似笑非笑:「江言安讓你這麼說的?」
季霖擺手:「我喜歡你的格,才想著幫你一把。」
「你跟蕊含沒有可比,你爭不過。」
「比如說?」
「你去網上搜一搜,向蕊含的名字。」
我打開百度。
一個長相風韻的人照片映眼簾。
向蕊含,知名企業家,坐擁億萬資產,名下數家公司。
百度簡介中沒有寫是誰的兒誰的妹妹,可見如今的就,都是靠自己打拼出來的。
令人瞠目。
只是,按百度上的年齡,比江應安大了十七歲。
季霖說:「江應安家里有過變故,他走投無路的時候,蕊含頂著巨幫了他,我們兄弟都看在眼里,他們患難與共,這份真難能可貴。」
我嗤笑了一聲,他們這樣的人,還講真吶。
「江家復興后,他們本來都要結婚了的,但蕊含查出問題,為了不拖累江應安……悄悄出國治療了。」
好偉大,好深。
如今回國,大概是好了,打算跟江應安結婚了。
季霖
嘆氣說:「你是個聰明人,懂我的意思麼?」
懂啊,怎麼不懂。
我不算聰明人,也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
何況本來我也沒奢求過長久。
我笑:「我等著他踹我呢,這樣還能撈一筆分手費。」
季霖皺眉:「你還沒撈夠?」
我說:「要麼把我捧到頂流,要麼替我還清家里上億債款,你還認識能做到其中一個的大佬麼?幫我介紹一下?」
他盯著我:「你真對江應安沒有一點真心?」
氣憤烘托到這個地步,再猶豫就不禮貌了。
我斬釘截鐵:「沒有。」
季霖笑了,低低地說:「你死心了吧?」
我不明所以。
他翻開手心,手機屏幕亮起。
上面有江應安三個大字。
顯示正在通話中。
6.
尼瑪啊。
險,真是太險了。
按圈里的規矩,我那些話沒什麼病。
這種關系,無非是你貪圖我的,我迷你的資源,大家各取所需。
至于真心,那是個麻煩件,誰都不要。
可江應安不一樣。
忘了哪次,他醉醺醺地回到家,進門便跌在地上。
我心疼啊,趕將他扶起來。
他像怕我跑一樣,用力拽著我的手,那姿態難得狼狽。
他啞聲說:「陸嫣,你沒有心。」
我一時哽咽。
愧疚麼?當然愧疚。
我爸欠江家頗多,他晚年潦倒,有江家的一份力,報應不爽,對此我無話可說。
可我欠江應安的呢?
拿什麼還?怎麼還?還得清麼?
我用一疊錢毀掉我們青梅竹馬的十五年,人一生中有幾個十五年能這麼值錢,干干凈凈不染塵埃。
他跪在泥濘里抬頭向我那一瞬間,我就知道,這輩子還不完了。
……
我給江應安來了幾番電話轟炸。
第十一次時他終于接了,語氣很絕:「滾。」
我可憐地說:「你不要我了?」
「我不養白眼狼。」
說完便「啪」一下掛斷。
沒過幾分鐘,公司就發來了解約函。
我滿心悲涼,這下又了沒人管的野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