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飽了之后,他把剩下的酸菜魚吃得干干凈凈,連湯都沒剩一滴。
5
某天我正躺在花園里的躺椅上曬太,陳牧之在我旁邊開會。
我懶懶地閉著眼睛,直到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屏幕上的來電名是「二哥」。
黎寧的二哥,黎從嘉。
我接起電話,那邊的人興高采烈:「小妹!我來這邊出差啦!想來看看你!你最近好嗎?陳牧之那小子有沒有好好對你?他要是讓你有什麼不高興的你盡管跟二哥說!我來揍他!」
我一怔,瞇著眼笑起來。看來黎從嘉跟黎寧的關系很好,不是那種冷漠的豪門親。
黎從嘉是個大嗓門,陳牧之顯然也聽見了,他對電腦屏幕打了個手勢示意會議暫停,然后轉頭來看我。
我笑著說:「沒有,他對我好的。我在這里很開心。」
陳牧之眉眼就飛起來了,很有點雀躍的樣子。
我看他一眼,有點好笑,跟黎從嘉約定了時間地點,就掛了電話。
陳牧之勾著一縷我的頭發玩來玩去,「黎從嘉從小就打不過我,你可別信他。」
我挑眉:「怎麼,我二哥是想給我出頭,你又沒欺負我,你心虛什麼?」
陳牧之了我的臉。
我再接再厲:「再說了,我二哥要是打你,你不得讓著他?」
陳牧之垂著眼簾看我,語氣里有點咬牙切齒:「黎從嘉那小……子,我肯定讓著他啊。」
他從里咕噥過去一句「……真好命,做了你的二哥……要不然……」。
我笑得不行,拉他去吃飯。
過了兩天,我見到了我的好二哥。
黎家的基因想必是很好的,我這哥哥有種恣意狂放的帥氣。
我和陳牧之請他吃飯,菜一上桌子,他眼神一厲。
「我當你是兄弟才讓你照顧,你說會好好照顧我妹的,這怎麼一桌子都不見吃的菜?」
陳牧之噙著微笑,表不變。
「小寧懷孕后,口味變了。這些都是現在吃的。」
二哥目灼灼地盯著我,我對他點了點頭示意陳牧之說得沒錯。
他狐疑地看我一眼,但我確實被陳牧之養得很好,心愉快,面紅潤。于是他收回目,道:「那還差不多。」
我心里卻暗暗一驚。
這些都是我一直喜歡的菜。一直的意思,是上輩子也如此。
但陳牧之不是在我來之后才慢慢調菜的。
從我來到這兒,就一直是我吃的口味。
我邊吃邊看著窗外,那是本市的地標建筑之一,一個巨大的天。
飯店旁邊是一個游樂園,我突發奇想要去坐天。
我哥看了看我,「陳牧之說你況穩定,你又一直不恐高,那咱們走吧。你從小就喜歡天。」
陳牧之遲疑了一下,但看著我雀躍的樣子,又什麼都沒說。
開開心心坐上天,我眺著遠,心舒暢。
陳牧之的臉卻逐漸開始發白,他默默地盯著地板,眼神毫不敢。
最后干脆在我邊,死死地抱住我的胳膊,僵得像一座石像。
我哥大為詫異。
「你小子怎麼回事?你以前不是跳傘蹦極樣樣通嗎,什麼時候開始恐高了?」
我去看陳牧之。
面孔蒼白,額上細汗布。
陳牧之原來不恐高嗎?
我給他去額上的汗,抱住了他,讓他的頭埋在我懷里。
恐高的,是沉郁。
我了他的頭,輕地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哄驚的小孩。
6
我回去后沒說什麼。
我們平平靜靜地生活,一直到我生產的那天。
陳家的私人
醫院里,陳牧之穿著無菌服坐在我旁邊。
我不想讓他看的,但他很堅持。
「你疼的時候,我做不了什麼,但我想分擔一些,你可以掐我。」
既然他這麼說了,我便地抓著他的胳膊。
陳牧之一錯不錯地盯著我。
我鬼哭狼嚎,又擰又掐。
陳牧之抿著,一聲不吭。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是個孩,白白的,很漂亮。
我看了看,心里一松,昏了過去。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聽見他喊,「寶寶!」
我醒來的時候,陳牧之抱著我,眼淚一滴滴地落在病號服上。
他在喃喃,「寶寶,寶寶。」
「你快醒醒,別再睡了,好不好?」
他的聲音里有一種莫大的恐懼,好像我不是力竭昏睡,是再也醒不過來。
我突然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我上輩子在急救室里的時候,似乎也聽見過有人低聲念我的名字。
是我在這人上從未見過的慌無措,極痛極深。
他說,「我求求你,用我的一切來換,求求你讓平安無事。」
我不知道他在求誰,沉郁是個無神論者。
他所求的,應是滿天神佛。
然后我的靈魂飄走了。
走之前,我似乎看見了一個人,他雙眼通紅,茫然地盯著醫生,竟比我還像一個游魂。然后他像是再也支撐不住,跪在地上,咳出一口來。
再然后,我作為黎寧,睜開了眼。
我睜開了眼。陳牧之的眼淚一滴滴地浸了我的領。
我說,「我們結婚吧。」
他錯愕地看著我。
我問,「你什麼時候死的?」
「沉郁。」
沉郁頓了一下,然后一邊拿了巾幫我汗,一邊笑起來:「狗人,一張口就是這個字,您可真夠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