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更離譜的。
九歲那年,流云宗和佛宗進行流論壇,我把人家佛子給揍哭了,離開前還把那家伙綁后山的樹上,給青鸞鳥嚇得上躥下跳。
最后師父終于出手了。
他打了我一頓板子,關了我兩個月,還要我手抄門規一百遍。
我一想到兩個月不能去山腳看小橘——騙吃騙喝的流浪貓——就很傷心。
二師姐兩只手抄門規,上也沒停:「沒事的小秋,老三會去給它買小魚干的。它吃的比你好。」
這話很扎心,因為師父說我抄不完就只能啃饅頭。
「也幸好是佛宗。」二師姐翻了一頁,「他們講究緣分,這頓打就當作是那小子的劫了。」
確實,那佛子饞后山的梅子被我抓到了。
我去梅子都挨了幕云師叔一頓打。
既然如此,做人就不能雙標,我有的,他也得有。
遇到我算他的報應。
我就這麼飛狗跳稀里糊涂地到了十七歲,是該下山歷練的時候了。
師兄師姐們很擔心我,他們覺得我雖然修為是夠的,但是腦子看著不靈。
我不服氣:「懂什麼,這大智若愚。」
他們服氣了:「還會說大智若愚,這智商可以了。」
我:「……」怎麼聽怎麼嘲諷。
于是我一氣之下帶著劍就跑了,三師兄都沒拉住我。
但直到我跑出了流云宗的范圍,才后知后覺自己連個羅盤都沒拿。
我很樂觀,撿了樹枝往天上一拋,就啟程了。
路過一座不知名的山時,我約約察覺到了魔氣。
氣息微弱飄忽,還有點遠。
這可把我高興壞了,這不是送上門的業績嗎?
于是一向方向不太好的我一拍腦袋追著魔氣連跑了十幾座山,最后功把自己繞暈。
在我快死的時候,顧夏出現了。
他一手拿著羅盤,一手拿著書,看起來十分靠譜。
最重要的是,他還有干糧。
我捧著他給的牛干大嚼特嚼,顧夏還有意思地看著我。
「鄙人姓顧名夏,號淵塵,敢問道友如何稱呼呢?」
我一愣:「什麼,號什麼?怎麼有點耳?」
顧夏微微一笑:「區區不才,正是佛宗佛子,來此歷練的。」
我看著顧夏一富家公子的打扮,但頭上確實是佛,有點迷。
可能是因為我第一次下山,實在沒見過世面。
所以當我看見他的頭發比我還多的時候,我承認我有點不平衡。
顧夏看我發愣,問道:「道友,怎麼了?」
我:「沒事沒事沒事。」
我怎麼約記得小時候揍過一個佛子呢?佛子是四年一換的嗎,怎麼這個這麼牛呢?
居然是個能召喚佛的藏大佬!
顧夏:「還未請教道友姓名?」
我聞秋十七年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當即堅定道:「我霍倩。」六師姐對不起了!
顧夏:「原來是流云宗六師姐,幸會幸會。」
不,我不想跟你幸會。
吃完干后,冤家聚頭的場面實在讓我坐不住,我只能先告辭。
顧夏還驚訝:「道友知道出去的路嗎?」
觀星象識方位是修仙的基本素質,我不能在業務上到質疑。
「當然知道。」
「啊,好的,我就提醒一下這山里有魘魔,還請……霍道友小心。」
那可疑的停頓簡直不能細想,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開玩笑,那家伙吊在樹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場景我還歷歷在目呢。
三天后。
荒山野嶺里魔氣四溢,妖魔環繞,我的面前
是魘魔和它的一群小弟。
顧夏:「道友我們果然有緣……」
「后面啊啊啊!」我挑起一道劍芒刺穿后方襲的小妖,顧夏反手補了三劍。
我和顧夏各持一劍殺出一條路。
我跳起一劍利索地砍飛了撲上來的魔氣。
顧夏「哦呦」一聲,笑道:「你以后多出來找我玩玩。」
我被眼前的群魔舞迷了眼,揮劍砍:「活著再說,這怎麼好多啊啊啊啊!」
一記佛印轟開了我側的路。
這家伙作為佛宗佛子是有點真本事的。
聽說他出生的時候,金照了三天三夜。那佛相當于保研,以后肯定是要佛的。
他的戰斗力也確實高。
我不肅然起敬:「佛子,失敬失敬。」
他興致地轉過來:「我聽蕭岳提起過你,上次歷練怎麼沒下山呢。」
蕭岳是我的大師兄,他這麼說那還是人的人了。
「我上次不下山是因為練劍的時候反手砍了自己一劍然后失足滾下台階摔斷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2
我余瞥見顧夏后跳起一大塊魔氣,隨即走位旋一刺給捅了個對穿。
隨后顧夏雙手合十誦佛經,周散發佛退周遭妖魔。
然后空出手掏了幾個銅板算了一卦。
我:「……」喂佛宗嗎,你家佛子學道家你要管管嗎?
顧夏看了我那見了鬼的臉,理解地笑了:「哎,我也不是回回都靠緣分逃命的。」
然后一邊收起銅板一邊附耳悄聲道:「佛祖也會打瞌睡的,多個技能多條路。」
所謂優勢互補,不外如是。
半天后,顧夏帶著我準確地逃進了一座空城里。
奇的是,一進城,那些妖魔就四散開,再也不追了。
我看著氣彌漫的空城,嘆之余心想什麼時候去地攤淘兩本易經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