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求長生的我,為什麼會夢見生死,這對我不是好兆頭,卻又讓我無比慶幸自己修行長生,我能夠在晚晚邊守著,等醒來。
要誅妖的正道已經堆滿了山門的口,即使相隔很遠,我也能聽到他們骯臟的罵。
我很可憐的,從來沒有完整擁有過什麼。晚晚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完完整整屬于我的東西。
我恨人族。
貪婪,卑鄙,自以為是。
自私,邪惡,善惡不分。
師傅來看晚晚,對我道:「我該知道,是有人對的謀劃。」
「就因為是妖嗎?」
「就因為是妖。」
「我想去把他們全殺了,師傅。」
我不修長生了,我要修殺戮,我要保護我的晚晚永遠不傷害。
師傅看我的臉,卻出苦笑:「你墮此道,就再難回轉。你已經快醒了,我沒法阻攔你。」
這日夜里,我沖破了元嬰。
第二日,我沖破了化神。
第三日,我沖破了合。
第四日,我沖破了大乘。
第五日,我沖破了渡劫。
這一日,我終于做完了這個夢。
原來我從來就不顧玨,我是天下第一等的劍仙顧鋒。
我和晚晚本來該有一個孩子,在百年前人族滅妖的戰爭中失去了。
無數安居的妖族退守北部荒原苦寒的極地,他們失去了自己的王。
而晚晚失去了孩子,失去了我,還失去了母親。
哭傷了眼睛,用八條命鎖住六道轉生,央師傅捉住我的重生。
師傅捉了六次。
我,是第六個,是最后一個,也是對的那一個。
我不再能控制手中的劍。
它的悲泣是為我,也是為晚晚。
這一日,我提劍出山門,一劍盡斬人族修士三萬六千,染天地,新鬼怨氣沖天驚了天上仙人,只引來錮,制我的鮮和,日日活在雷劫下不得飛升。
我枯坐黑巖天宮最高峰,日日承雷劫八十一,只為等醒來。
13
第十二個年頭了,人族所謂正道仍然日日叩門。
有年俠氣者,也有沽名釣譽的,我盡數斬殺,以儆效尤。
死在我手下的修士已經超過十萬。
我好像了世間最孤獨的那一個,也并不愿意見師兄幾個。
師傅來見我:「你不必折磨自己,放下仇怨。如此雷劫,再來三年,你注定灰飛煙滅。」
「再等等。」我像從前那樣說出三個字,我知道自己的每況愈下。
顧玨究竟不是顧鋒。
那樣的殺孽天罰下,劍仙也要垂首,更何況只是小小的渡劫,借了前世劍勢,抵抗至今。
知道我日日衰敗,誅妖的大軍再次在幾家大佬的聯合下發兵黑巖天宮。
他們甚至不避諱要怎樣分割晚晚的丹。的更是見者有份。
我冷笑,扛過一道雷劫,那種痛苦于我更像是一種鞭策。我接過顧鋒的力量,也接過他的仇恨。
這種堆疊是分不清顧玨和顧鋒
的。
大軍將黑巖天宮圍堵,開始發起進攻。他們甚至不愿意放過黑巖天宮的弟子,但凡遇上,格殺勿論。事后還能按照首級領錢。
我看見二師兄,已經化神的他被數人圍攻,幾回合就被斬去一條手臂。
我吃過又一道雷劫,飛下,迅速將攻山門的人群退。
二師兄捂著傷口,看我的眼神復雜。
他留了胡須,看上去更加猥瑣了。
我并不與他說話,走向山門外黑的人群。
數十萬大軍為我一人退。
大軍中飛出四人,正是這大軍牽頭的四位正道領袖。
「出妖王,我們可以只殺你一人。」
四個渡劫,圍攻我一人。看上去綽綽有余。
「今天我要把你們也殺死!」
不過百回合,我將四人全部殺死,碎☠️萬段。
百萬大軍原地潰散,百年不敢拜黑巖天宮山門。
看似驚退百萬大軍的我,里知曉,這不過是強弩之末。
「夫君!」一聲呼喚過寂靜的戰場,傳我的耳中。
我強撐著回過頭,看見新居高,站著的晚晚。
在我死之前,還是醒了。一如既往地麗。
屬于我的最后一道雷劫如約而至,我應聲而死,耳邊是晚晚越來越低的哭聲。
好啊,真想修長生。
和晚晚相守萬年。
14
我再次死道消。
魂飛魄散,不被天雷容納。
為了救我第一次,付出了八條尾,這一次沒有新的八條尾拯救我了。
可我還是重生了。
在晚晚犧牲丹,幾乎死的況下,再次被師傅捉住。
我,是第六個,是最后一個,也是對的那一個。
15
我顧長生,是我的師傅給我取的名。他是黑巖天宮的掌門,曾經的正道魁首,只是如今我們整個宗門都被打上了妖族的印記。
我天賦平平,一心想著修長生。
直到那日師傅下山帶回一個小師妹。
十五六歲,長發及腰,冰玉骨,長得極,沒有笑臉。
在見到我之后,哭了。
撲進我懷里,哭得像一場告別。
師兄們日日追著小師妹,想落一個的笑臉。
我卻始終保持初心,只求長生。
有人在等我,我總會這樣覺得。
我要修長生等那人來,我總這樣告訴自己。
(全文完)
作者/歡呼哈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