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第347章

仰著脖子看他好難,「坐下,要麼蹲著,躺著也行。」

他順從地坐下,相顧無言。

我沒話找話:「你方才舞那套劍法看著很厲害,什麼名字。」

衛玨很誠懇地說不知道,又解釋道:

「這套劍法出自一個殘本,沒有名字。」

我失笑,「你沒有給它起過名字嗎。」

衛玨搖頭。

我思量道:「那我為它起個名字吧。」

也不管他答應不答應,回想著方才衛玨舞劍時的形影,自顧自道:「就流風回雪,如何。」

他追問道:「何解?」

「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

(子建,請原諒我)

又起風了,碎發在我眼前飛,我看不清衛玨的表,只聽他說:「好,那便流風回雪。」

時間請就此停留吧,我嗅著梧桐葉的味道,這樣祈禱。

「下月初一便離開這里。」

衛玨從不問為什麼,只說好。

我看著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父親這次喚我回來,是為我與沈淙的婚事。」

他本靜靜看著我,聽我說話,在「婚事」二字出現時,明顯僵住了。

我一見他眼神漸漸黯滅,又忽然看向我,眼里迸發神采,「你方才說,很快就會離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方才惡劣甚至有些惡意地告訴他這個半真半假的婚事。

可是現在衛玨就在我眼前,認真地看著我。

我忽然很厭惡自己,為什麼要讓衛玨承我的惡意。

我滿心歉疚,只想逃離這里。

我努力忽視雙的力不從心想站起來,一時著急腳了,下一瞬衛玨已攬過我將我帶到他坐的樹干上,我怕兩個人會斷這樹枝,心里惴惴的。

他卻并不松手,側凝視著我,緩慢而堅定地說:「沐寧,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如果是為了青云門,我一定會找到比婚更好的辦法。」

我思緒很,問他:「如果我說,不是為了青云門,而是…」

我看著他的眼睛,余下的幾個字怎麼也說不出來。

心臟仿佛被攥住了,我只覺快要窒息,「衛玨,你…」

他以指小心翼翼地拂開我額前發,聲音很輕,仿佛一出口就會被風吹開,

但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我耳中,「沐寧,我不敢想那個可能。你告訴我,你傾慕沈淙嗎。」

我并不回答他的問題,「其實幾百年前的那個黃昏,當我醒來時,邊的人并不是蘇纖纖,而是你。」

衛玨聽完,良久后道:「抱歉,我只是怕嚇到你,你那個時候,很怕我。」

覺到他扶住我肩膀的手在微微發

我離他更近,「你知道,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衛玨眼尾有些發紅,聲音滯,一字一句地道:「沐寧,我心悅于你。」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我有個要告訴你,我有思慕之人,不是沈淙。」

然后不管不顧地沖進他的懷中,出雙臂擁住他。

幾息之后,衛玨的雙臂漸漸收,完完全全擁住我。

小心翼翼地、親昵地蹭了蹭我的發。

紙鶴將師傅的傳信帶給我——見信速歸

我把紙鶴拆開翻來覆去地看,也沒找到第五個字,只能看著它又變個丑丑的木簪。

父親知道后勸我盡快啟程,又拿出修好的青玉環道,「我教你如何用它。」

黃昏時分,我又出現在衛玨院里的梧桐樹上。

衛玨眼中充斥著無奈的笑意,替我取下隨意別上去的那支木簪,細細簪好。

我同他了講師尊的傳信。

「幾日前,師尊曾傳音于我,并未言及何時回去。」他說。

「師尊喚我速歸,不能違抗。我已稟告父親,明早離開。」

他應好,又執起我左腕,青玉環襯得我腕如霜雪,我在心里悄兒自了一下。

衛玨細細看過后說:「這是法。」

「是父親送給母親的。」

他聞言未發一語,默默將我抱得更

我試著用父親教我的方法催青玉環,下一瞬便從梧桐樹上消失,出現在樹下。

我看著衛玨躍下樹,對他笑地說:「青玉環能在一瞬之間將人送到方圓十里任何地方。」

衛玨松了口氣,道:「往后可不能不打招呼就消失。」

他當時懷中一空,霎時間的驚慌與無措我看得分明。

我心中一,道:「是我的錯,往后再不會如此。」

那晚閉上眼睛后,我腦中浮現的一直是他那一瞬的驚慌。

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徹底在這個世界消散,衛玨怎麼辦呢。

我本不屬于這個世界,他可能連我的魂魄都找不到。

徹夜難眠。

次日清晨,父親在主峰送我。

「父親珍重。」

他點點頭,囑咐我一路小心。

我回頭看他,有些話還是沒能說得出口。

他已是強弩之末,不知還能撐多久,他不說,我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下山后,衛玨同我說:「離開之前,沐掌門曾找過我。」

我靜靜聽著,他繼續道:「他要我好生待你。」

說到最后,他竟有些般挪開眼。

我看著他耳尖的,壞心眼地湊上去道:「那你可得記住了。」

他聞言,耳尖更紅,卻悄悄勾住我的手。

師尊急召,是以我一回坤山派便上了虛無峰。

方進峰便聽師尊傳音,「來后山。」

我放開神識,很快在后山的一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