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淙并沒有打開，笑道：「旁人都在人前送，偏你私下給。」
「人前送是做給旁人看的，我又不為讓旁人知道。」
沈淙拿我沒辦法，笑道：「你呀。」頓了一下，道：「你如今是無妄仙尊的親傳弟子。」
沈淙似乎在斟酌用詞，又想了一會兒，說：「但若有走不下去的時候，師兄在一天，就會護著你一天。」
我暗嘆一聲，總覺得這份兄長之誼像是來的。但許多話百轉千回終究沒說出口，只能應好。
次日一早，父親穿上許久未上的法，神抖擻。
長老們說，父親年時意氣風發，儒雅俊，引得許多子為之傾倒。
母親卻是個直爽的，恨都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曾常常笑著長久地注視他，得父親紅了耳尖。
父親看見我，慈地招手喚我過去。
我過去手攀住他胳膊，袖落，出我空空如也的左腕。
我不聲地用袖子遮住手腕，抬頭看見父親了然的眼神。
「給了衛玨。」我著頭皮解釋道。
父親朗聲笑了，我撒似地搖搖他胳膊。
父親拍拍我的手，說：「衛玨長在行悟邊，我倒是信得過。」又話鋒一轉嚴肅起來，「他要是敢欺負你…」
我說：「他不敢。」
父親見我信誓旦旦的樣子也笑了，此時峰下有弟子傳音詢問父親可否前往大典。
父親應聲后，峰下等候的眾弟子才上來拜見。
他們見過父親后，又給早已退至父親后側的我行了禮。
眾人見不上師尊便往我跟前湊，師尊的輩分高得離譜，作為他的弟子，更大的禮我都過。
他們拜的是行悟仙尊親傳弟子這個份，并非我這個人。
想來師尊一行應該也準備去參加大典了，我向父親拜別，我是坤山派的弟子，應當隨門派一起參加大典。
我方與眾人見過，便見師尊緩緩而來，我上前見禮，師尊應下后對前來領路的青云門弟子道：「走吧。」
方走了幾步，沈淙不知從哪里出來了，領路的弟子退后，沈淙見過師尊后道：「晚輩領仙尊前去。」
師尊頷首道：「有勞。」
大典在一廣場上舉行，沈淙帶著我們穿過兩側長長的席位，途中許多已經座的仙門眾人一一拜見師尊，恭賀沈淙。
沈淙應對這些向來是游刃有余，師尊則目不斜視，云淡風輕地著禮。
終于，沈淙將師尊引上高台就座，衛玨和其他弟子早已被領去其他的位子。
師尊邊便只留著我，他坐定后，沈淙召來幾名弟子聽候吩咐便告退了。
原本這麼些人在這兒是有些喧鬧的，自師尊走上高台，眾人的目便都跟著他。
自師尊到了青云門，想要前去拜見的人不可謂不多，只是無人得見。
大伙兒都在觀，看誰先上前拜見師尊，又不甘心被人搶先。
有幾道殷切的目落到我
上，我向下略略掃了一眼，全是當初來見過我的人。
他們看得我頭皮發麻，當初費了許多勁才推掉他們的禮，父親不便出面，要我學著應對。
我心有所般看向一個方向，衛玨笑著向我，我心中安定下來。
轉眼一看，師尊眼睛一閉，周靈氣氤氳。
眾人見師尊定，也不敢上前打擾，又低聲談起來。
不多時，眾人皆至。沈淙隨父親登上高台。
父親見過眾人后，便向師尊走來，不知何時師尊已經睜開眼睛。
修仙之人無趣得很，我最怕這些絮絮叨叨的東西，他們說的一個字也沒記住。
「晚輩坤山派衛玨，代師尊行悟仙尊恭賀沈掌門。」
衛玨從席間站起，捧出一予旁弟子。
后面不斷有人站起說著恭賀之詞，沈淙坐在主位上應對得，父親看著他，神之間很是欣。
眾人說完后，沈淙站起，他聲音溫潤，語速緩和，如流水潺潺。
全神貫注之時，腦中卻突然襲來一陣疼痛，好在只有一息，很快便過去了。
我隨著師尊走向等待的坤山派眾弟子時，衛玨走過來低聲問：「方才看你面有異，怎麼了。」
眾人皆目送師尊離開，人多眼雜，我輕輕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父親無事一輕，準備在眾仙門離開后啟程前往極南之地，那里遍地冰雪，終年不化。
我不擔憂，只是勸阻之語在口中百轉千回，說出口卻了：「父親此去何時可歸。」
父親仔細思量后，道：「不知。」
言罷又笑道：「不必擔憂，此去不過是為了一樁心愿。」
父親的目落在母親的畫像上，我也隨著他看過去。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畫像上的依然鮮艷。
我向師尊表達了我想留得久一些好陪伴父親的請求。
師尊聽后不置可否，「修煉之途苦長，所牽念的未必能長久。」
我垂首不語，又聽得他說：「牽絆太多，于修煉不利。」
「父母親人，同門師友。如何舍棄。」
他面上喜怒難辨，我匆忙跪下，「弟子魯莽。」
即使低著頭也能到他看向我的目，我心存試探故意出言頂撞，而今卻后悔了。
良久，師尊才道：「傳話給眾弟子，明日一早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