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被手下副將出賣,柏清川深敵軍陣營,陷重重包圍,拼盡全力斬了上百人,還是被一桿長槍從馬上挑下來,又被砍數十塊。
連頭顱,也被一劈為二。
活下來的士兵在尸海里尋了一日,也不過
撿回幾塊殘肢,勉強拼出他小半副軀。
3
我醒來時,頭疼裂,上的卻穿得整整齊齊。
「來人。」
陸離捧著一只青瓷小盞走進來,嗓音溫潤:「郡主醒了,先喝點水醒醒酒吧。」
他順從地跪在榻邊,服侍我喝下那盞蜂水。
一眾男寵里,他算是最得我心意的那一個。
不僅因為眉心那點朱砂痣,更因為他婉順從、與柏清川完全是兩個極端的子。
我喝完,清清嗓子:「昨晚……發生了什麼?」
「郡主飲了些酒,用綢帶蒙了眼睛,說要同我們玩捉迷藏。只是后來醉得狠了,便昏睡過去。」
他抬眼笑了笑,「是我將郡主抱回屋,置于榻上的。」
所以,柏清川并沒有回來找我。
昨夜種種,不過是我醉酒后的一場夢。
我閉了閉眼睛,下心底翻涌的痛:「你下去吧,我想再睡一會兒。」
他乖巧應聲,離開前還不忘提醒我:「今晚宮中有宴,皇上特意下了圣旨,郡主別忘了。」
這一覺睡到黃昏時分。
我盛裝打扮,長曳地,發髻繁復,連耳珰也挑了對純金的。
果不其然,一下馬車,便有人議論紛紛。
「那位是柏將軍的夫人?既然還在孝期,為何不披縞素?」
「你知道什麼,柏將軍死后,皇上恤忠臣,便封了郡主之位,又賜黃金萬兩以作安。在府中豢養男寵,過得十分荒唐,早把柏將軍忘了。」
我充耳不聞,直了脊背走大殿。
年輕的皇帝端坐高位之上:「寧舒郡主來了,賜座。」
我攏了攏擺,坐下來,支著下欣賞殿歌舞。
四周的夫人小姐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滿是鄙夷,像在看一個婦。
宴后我被皇上留下來。
偏殿只點著幾盞昏暗的燭。
他甚至比我還要小一歲,年稚的面孔卻覆著層溫和笑意:「南喬姐姐,近日可還安好?」
我搖搖頭,嘆了口氣:「不好。日子太不舒心了,我見岑太傅子那子生得貌,想接他來府中做客,可帖子都下了十多封,人卻始終稱病不出。」
他垂眼笑了笑,片刻后又抬起眼:「朕明日便下旨,讓他去你府上小居半月,好不好?」
我不勝歡欣,連連點頭。
皇上凝視著我,眼中的像是暗夜中的浪,一點點翻涌上來:
「柏清川慘死在北凌關,姐姐可有怪過朕嗎?」
「自然是怪過的。」
我托著臉頰,有些憾地嘆了口氣,
「他畢竟生得那樣好看,如今我遍尋京城,也難尋到那般絕佳人。」
皇上松了口氣,微笑道:「那有何難。」
他許諾我,日后不管看中誰家兒郎,都有三次直接帶回府中的權力。
說話間,太監來稟,說蘇貴妃在宮中備了些宵夜,他便笑道:
「時候不早了,姐姐昨夜還飲了酒,早些回府休息吧。」
我點點頭,行禮告退。
只是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頭去。
他雖然還年,那張臉卻已經出落得十分麗,若是眉間再多一點朱砂痣,便與柏清川有八分相似了。
4
第二天晌午,岑太傅的子被打包送來了我府中。
胡須花白的太傅老淚縱橫,指著我鼻子罵道:
「柏將軍尸骨未寒,你便這般放浪行事!周丞相一世清廉,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兒?」
我吹了吹指甲上未干的鮮紅丹蔻,笑容明艷:
「我爹葬在江南,岑太傅這麼思念他,不如早日下去找他。」
年近花甲的岑太傅,被我生生氣暈過去。
他的子始終冷著臉,瞧久了便覺索然無味。
于是我命人將他安置在最偏僻的院落。
又吩咐陸離:「那天夜里我喝的是什麼酒,今夜再燙一壺。」
他瞧著我,言又止:「喝酒傷……」
可今天是七月十五。
中元節,鬼門大開。
我灌下一整壺酒,生怕柏清川還不夠生氣,又了兩個男寵來服侍。
果不其然,他來時拎著一柄匕首,笑容艷麗:
「喬喬,你這樣惹我生氣,莫非今夜要見才肯罷休?」
我遣退那兩個男寵,打掉他手里的匕首。
氣鼓鼓又很委屈地說:「柏清川,你知不知道,你死后,他們都欺負我!」
哪怕是在我夢里,他還是頂著那張神肆意張揚的臉,說:
「誰欺負你了?我殺了他給你出氣好不好?」
我瞧著他,半晌,忽然掉下眼淚來。
「你留給我的暗衛被屠盡了……還有那
一日,我守在你棺木前,被人迷暈過去……」
醒來時衫凌,滿青紫,發間殘留淡淡的龍涎香。
我痛得發抖,可什麼也沒說。
什麼也不敢說。
只是在被封為郡主后,我廣納男寵,浪的名聲一路從京中傳到數百里之外。
我抱柏清川冰冷的腰,惡狠狠咬住他肩膀。
見了也不肯罷休,就著那道傷口繼續撕扯:「好疼啊,柏清川,我好疼啊……」
若不是蘇貴妃傳人來喚,那天晚上宮宴結束后,我又要留宿宮中。
眼看那肩上的傷口深可見骨,我終于松了口,卻又噎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