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手把周輕硯拉起來,拍了拍兩個人服下擺沾著的雪,努力想裝出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結果小姑娘完全不給我面子。
「小姨小姨,這是你男朋友嗎?」
仰著脖子仔細觀察著周輕硯,「你不是說你喜歡的人周輕硯嗎,怎麼可以其他男朋友?」
我:「呵呵呵呵呵呵。」
周輕硯聽笑了。
他蹲下,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遞給,然后和悅地問:「是你小姨親口告訴你,喜歡的人周輕硯嗎?」
「是小姨睡著了,做夢的時候哭得很傷心,問周輕硯為什麼不喜歡。」
眼看周輕硯還要再問,我趕一把給他拉起來,沖表姐笑笑:
「我媽讓我們去超市買點東西,表姐你先帶玥玥上去,我媽在家呢。」
然后連拖帶拽地把周輕硯弄走了。
其實家里年貨很充足,我媽本沒讓我去超市買什麼東西。
但話都說出口了,我還是帶著周輕硯去逛了一圈,提了兩個旺旺大禮包走。
一包給玥玥,一包給我。
回去的路上我有點沉默,周輕硯察覺到了,用空著沒提東西的那只手,一把攬住我,低聲問:「怎麼了?」
我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跟他講起那個夢。
無非就是重回高二那年,當著程薇的面他對我冷嘲熱諷,我一邊哭一邊把他按在地上打了。
不同的是,夢里的我,在打架后的第二天,跟周輕硯表白了。
而他牽著程薇的手,用和之前一樣的語氣嘲諷了我:「我怎麼會喜歡你呢?你覺得你渾上下,哪一點比得過薇薇?」
「對不起,是我那時候不好。」
周輕硯垂眼看著我,他人高,胳膊都很長,單手把我摟進懷里也毫不費力。
「要是覺得傷心,再打我一頓出出氣吧。」
「還是算了。」
我吸了吸鼻子,「之前那一架頂多是在學校里丟人,我要是現在打你,豈不是要全網丟人了?」
「而且……」
得知他那次投票,其實本來投的就是我之后,心里那些郁結的緒其實已經散了。
我小聲說:「其實后來我已經不在乎那個演出機會了。我只是覺得,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無論是什麼況,你都應該站在我這邊才對。」
「那時候太稚,惹你傷心這麼久,以后不會了。」
他低頭,親了親我額頭,「從今天起,做點讓你開心的夢吧。」
「無論夢里夢外,我永遠都站在你那邊。」
(全文完)
 
我死在十八歲生日。
那天,我爸喝醉了。
他編織莫須有的罪名,又一次對我媽了手,甚至了刀。
刀刃割開大脈,鮮噴涌。
他扔下武,踉蹌著逃離。
我看著我媽的眼睛失去神采。
看著艱難地張了張,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就停止了呼吸。
我媽下葬那天,我爸被警方抓捕歸案。
而我從山崖縱躍下。
再睜眼,竟然回到了二十年前,我媽剛認識我爸那一年。
1
世紀初的天空,清澈得像塊藍水晶。
那鋪天蓋地的紅,好像還殘留在眼前。
我晃了晃,扶著旁邊的樹干,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
直到后一輕的力道,拍了拍我的肩膀:「瑞瑞,你還好嗎?」
這聲音陌生又悉,穿越時的重重錮傳耳中。
以至于在我回過頭,看到我媽年輕了二十歲的面容時,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嚇了一跳,慌里慌張地從兜里出手帕給我眼淚:
「你怎麼了?這幾天不就流鼻,早上看著無打采的……福利院又給你打電話了嗎?」
我搖搖頭,死死攥住的手,啞著嗓子了一句:
「媽。」
嚇壞了,神一下子變得異常嚴肅:「你跟我說實話,那個張院長是不是又問你要錢了?」
我拼命搖頭,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不是啊,不是的。
只是再見到你,我太高興了。
哪怕是在夢里也好。
接下來的大半個小時,我跟在邊,坐上公車,搖晃著穿過半座城市。
中途一個急剎車,我額頭重重磕上前面的擋板,疼得直吸氣。
卻沒能醒來。
我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好像……不是夢。
跳崖之后,我竟然回到了二十年前,還變了我媽的好朋友,余瑞。
這一年,我二十歲,我媽二十一歲。
從我很小的時候起,就聽我媽說起過余瑞阿姨的名字。
說,這是大學時代最好的朋友,幫過很多次。
那時候,我有些好奇地問:「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余瑞阿姨呢?」
我媽的眼神幾乎是一瞬間就黯淡下來。
安靜片刻后,輕聲開口:「你余瑞阿姨……去世了。」
小我媽一歲的余瑞,死在們畢業那一年。
自始至終,我媽都沒告訴過我,的死因是什麼。
我了額頭,將腦中為數不多的信息梳理了一遍,然后輕聲開口:
「今天不是周末嗎,我們現在是要去哪兒?」
坐在我邊的我媽,眼睛里忽然多了一點。
抱著我的胳膊,小聲說:「瑞瑞,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你替我把把關。」
2
穿過車窗玻璃照進來,晃得人頭暈。
我著眼前的我媽,只覺得通冰涼:「你再說一遍,那個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