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古,原始,可是好聞。
后來家里條件好了。
進青春期,我背上時不時冒痘痘。
給我買很貴的沐浴,依舊沒能讓我的癥狀好轉。
但一直用幾塊錢的香皂,皮好得不像話。
我表達過羨慕,就摟著我肩膀,玩笑似的嘆氣:「可惜呀,你繼承的是你爸的基因。」
一句話就說得我翻了臉。
那時候我已經懂事。
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我像蔣舟。
所以在我媽想過來哄我的時候,我猛地甩開的手,讓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我心頭忽然掠過一陣驚恐。
因為那個瞬間,我倏然意識到。
我好像,也不自覺地傳了蔣舟暴躁易怒的格。
8
這天晚上,我抱著的胳膊,在同一床被子里。
說了好多話。
到最后,我越來越困,蹭著胳膊,不知不覺呢喃了一句:「媽媽,睡吧……」
短暫幾秒的安靜后,我意識到不對勁,困意頓時被驅散了大半。
小台燈被調亮了一檔,我媽坐起,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心里還在記掛張院長的事?」
「我跟你說,真的就是打牌想讓你心而已,才不會有媽媽這樣對自己的兒呢!」
我看著,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以后你有了兒,會怎麼對呢?」
認真地想了想:「我肯定會努力賺錢,好好,給最好的生活。」
「那如果遇到了危險呢?」
「我拼了這條命,也會保護好的。」
真好啊。
每一條你都做到了,媽媽。
我垂下眼,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被子上,泣不聲:「真好。」
明顯嚇了一跳,慌地湊過來:「你怎麼了瑞瑞?」
「沒什麼。」
我搖搖頭,把臉埋在肩膀上,「我就想,你兒肯定是天下最幸福的兒。」
大概是有點不好意思了,耳朵發紅,慌里慌張地說:「那如果有來世,你就當我兒好了。」
「我肯定會好好你的。」
我已經流淚到說不出話來,卻還是咬著點點頭。
可我沒有來世了,媽媽。
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
好到我這一生,哪怕只有短短十八年。
卻也了一般人無法到的深重意。
現在換我來你。
換我來救你。
遠離蔣舟。
不要生下我。
你會好好活著,幸福圓滿。
9
這個時代
,智能手機尚未面世,也沒有無線網。
人與人之間的聯絡,無比微薄。
鐵了心不想見面,就不會再見到。
一個月后,寒假快要來了。
蔣舟闖進了我們學校。
他守在生宿舍樓下,用暴的眼睛看向我們。
「方敏,我到底做了什麼,你莫名其妙就這樣了?」
我想說話,可還沒來得及張口,就被我媽拉到后護住。
淡淡地說:「沒什麼,就是接后,我對你確實不興趣。最近期末考試,沒什麼事就不要來打擾我了。」
蔣舟徹底沉下臉來。
他目兇狠地掃過我媽,落在后的我上。
卻到底什麼都沒說,轉走了。
張的期末考試周之后,就到了寒假。
我送我媽去汽車站。
臨近過年,車站人山人海,古怪的氣味混雜著冬日暖意,烘一團。
隔著車窗,仍不忘叮囑我:「記得,那個張院長問你要錢的話,千萬不能給啊。」
我點點頭。
大半個月時間一晃而過。
開學前一天,我頂著張院長的冷臉,拎起行李大包,坐上了回學校的中車。
外面春寒料峭,我扛著行李回到宿舍時,卻熱出了一背的汗。
擰了把巾了,又簡單收拾了下宿舍,我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時倒轉,我回到了過去的很多個節點。
六歲那年兒節,我擋在我媽面前,不許我爸對手。
十四歲生日,我提前告訴我媽,你盡管提離婚,不要害怕他的威脅。
十七歲時,蔣舟找到學校來,我直接報警,讓警察把他抓了出去。
時飛逝,到了我十八歲生日這天。
我媽忙碌了一早上,端出一桌子菜。
這時候門鈴響了。
在圍上了淋淋的手,一邊去開門,一邊轉頭對我說:「應該是蛋糕送到了。」
「蕊蕊,媽媽給你訂了個——」
后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醉醺醺的蔣舟站在門口,一刀砍進了的大脈。
他扔下刀,盯著我,笑出森森白牙。
「蔣蕊,你是老子兒,你媽是老子人,死了也別想擺我!」
日染上。
我看著我媽踉踉蹌蹌地跪倒在地,捂著脖子的傷口。
看著我。
這一次,在夢里。
我終于聽清了想說的話。
蕊蕊,生日快樂。
別害怕。
媽媽永遠永遠你。
我猛地睜開眼睛。
大汗淋漓。
門外傳來悉的聲音:「瑞瑞,你回來了嗎,開下門,我忘帶鑰匙了。」
我定了定神,跳下床,打開宿舍門。
卻在看清眼前景象時,一瞬間僵在原地。
寒意從心底蔓延上來,飛速填滿了的每一寸隙。
門外。
瘦了一大圈的我媽拎著兩個袋子,神有些不自然。
邊,蔣舟手攬著肩膀,歪著頭,沖我挑釁地笑笑。
「我是方敏對象,蔣舟。」
10
像是有雷鳴聲在腦海中響起。
我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失去了語言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