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得到我的回應,蔣舟更得意了。
他直接把我推到一旁,堂而皇之地走進來,掃視一圈。
點評道:「你們這宿舍也太小了,要我說,方敏,你還是直接搬來和我住吧。」
「你說什麼呢?咱倆才剛上。」
我媽把手里的東西放在桌上,推了推蔣舟,和他換了一個眼神。
蔣舟就心照不宣地笑了。
從這個笑容里,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行,開個玩笑而已。」
他聳聳肩,「既然把你安全送到宿舍,那我就先回去了,周末再來找你。」
蔣舟離開后。
我反手關上宿舍門,目不轉睛地看著幾步之外的我媽。
「發生了什麼?」
眼神有片刻的不自然,卻很快恢復冷靜:「什麼呀,就是覺得蔣舟這個人還不錯,個對象而已。」
「你胡說!」
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我失態。
我幾乎是在沖吼,「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和他在一起,我也跟你說過,我做了個夢——」
「可那只是個夢而已。」
我媽靜靜地看著我。
眼睛里那悉的寬容和無奈,讓我一瞬間愣在
原地。
「瑞瑞,噩夢只是噩夢。我還夢到過火山發,世界末日,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夢怎麼能當真呢?」
我拼命地搖頭:「不一樣的,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反問我,我卻答不上來。
可就是不一樣的。
那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發生在我眼前的現實。
真實又慘烈。
以至于很多個難以安眠的午夜,我閉上眼睛,就是鋪天蓋地的紅。
這一切的一切,我都說不出來。
只好拋出毫無威懾力的脅迫:「如果你還拿我當朋友,就不要和他在一起。」
「瑞瑞,別耍小孩子脾氣。」
抬手,在我肩上輕輕拍了拍,「就算和他在一起,不妨礙我們還是朋友。」
我想再說些什麼,鼻腔卻忽然一熱。
我又流鼻了。
看我的眼神變得驚慌,拽了點衛生紙幫我堵住鼻子,又帶我去水龍頭旁沖洗。
「你怎麼總是流鼻,還總說頭疼,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聲音里滿是擔憂。
就好像小時候,我發燒,在樓下的小診所吊水時。
的語氣。
一模一樣。
「……過幾天吧。」
我心頭一痛,鼻卻流得更兇了。
第二天,蔣舟又來了。
「剛開學,課,帶你出去玩玩?」
他手著兜,一副流里流氣的模樣。
我媽下意識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我跟你們一起去。」
蔣舟又帶我們去了旱冰場。
這個時候沒有劇本殺,電影院也很,娛樂場所很有限。
去的路上,他點了支煙,吞云吐霧。
我被嗆得咳嗽。
我媽就拍他肩膀:「掐了,在瑞瑞面前別煙,嗓子不好。」
這一幕好悉。
悉到我又開始掉眼淚。
只好低下頭,拼命忍住。
到旱冰場,租了三雙鞋,蔣舟稔地場地。
我媽就在旁邊等我:「瑞瑞,你平衡不好,我扶著你慢慢來。」
我怔了怔,腦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小時候在兒園玩板車,平衡木,因為我平衡太差,摔得膝蓋破皮出。
以至于后來學著騎自行車的時候,我媽遲遲不敢放手。
余瑞阿姨連這點都和我很像。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牽引著我。
像是某種預示。
或者命運的引線。
只是還沒等我想明白,蔣舟不耐煩的聲音就響起來。
「好了沒有啊,我都等半天了。方敏,那邊可有好幾個妹妹等著和我一起呢。」
「那你先和們,瑞瑞不會,我得陪——」
沒說完,蔣舟猛地手一拽:「就是你同學,約會帶上已經很給面子了,你還要把當孩子一樣照顧嗎?」
躲閃不及,那力道連帶著我也往前撲。
踉蹌兩步之后,整個人就摔倒在地。
一瞬劇烈的鈍痛遍布全。
眼前陷黑暗。
11
醒來是在醫院。
特別的消毒水氣味傳鼻息。
目微微一轉,我就看到我媽坐在病床邊,眼睛紅紅的。
「怎麼了?」
握著我的手,聲音哽咽:「……瑞瑞,你睡了一天了。」
「醫生說你腦袋里長了個腫瘤——你別擔心,只要定期化療,調整好心,還是能延長壽命的。」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余瑞阿姨的死因。
如果不化療,腦癌晚期發作起來,壽命只剩下幾個月而已。
以余瑞的經濟水平,無論如何都承擔不起這巨額的治療費用。
對來說,死亡是命定的結局。
「……沒關系。」
我媽說著,又干眼淚,勉強出笑,「我會幫你想辦法,這些年我家里也還存了一點錢……」
我張了張口,大概是因為昏過去的時間太久,嗓音很啞。
「不要在我上浪費錢了。」
我知道,外公在我媽六歲的時候就過世了。
一直是外婆帶著生活在村子里。
那個年代,日子無論如何都算不上好。
我都可以想象,口中那點存款,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存下來。
全部用在一個必死之人上,未免也太浪費了點。
如我媽所說,余瑞阿姨死在們畢業那一年。
那當年,一定是和現在的我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我不顧我媽的阻攔,告訴醫生我選擇保守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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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然后強行辦理了出院手續。
我媽追在我后,語氣急促:「保守治療本就不能維持多久,你好歹要化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