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

我猛地轉過

眼圈都紅了,看著我的目里帶著掩不住的難過。

我說:「我可以接化療。」

「只要,你跟蔣舟分手。」

直直著我。

那一瞬間,眼前年輕的方敏,和當初下雪的墓園里,發間已有雪白的媽媽,奇異地重合起來。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出手,把我在病床上睡得糟糟的頭發,一點點梳理整齊。

「但是我答應你。」

我怔怔地看著

好像有什麼被我忽略的東西,一點點浮出水面。

媽媽。

你永遠都會為我犧牲。

在我是蔣蕊的時候這樣。

在我已經不是你的兒的時候,依舊如此。

但你有沒有想過。

我其實配不上。

12

我重新回醫院,辦理住院手續。

其實哪怕是余瑞和我媽的存款加起來,也不夠做幾次化療。

但只要能讓遠離蔣舟。

命定的死亡。

一切都很值得。

只是在我院的第三天,蔣舟闖進病房。

指著我冷笑:「就為了這個死人,你他媽跟老子分手?」

我手背還扎著針,就面無表地看著他。

那帶著幾分兇狠的目悉得不能再悉。

小時候我會覺得害怕。

青春期之后,就劍拔弩張地和他對峙。

如今,他再也嚇不到我了。

我媽坐在床邊幫我剝著橘子,神有些疲倦:「你出去吧,這是醫院。」

「方敏,你答應過我什麼?你真的不害怕是嗎?」

蔣舟走過來,扯著的領子冷笑,「我救過你的命,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我媽的臉忽然變得慘白。

「別說是這個死人了,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你也休想擺我。」

撂下這句話,他轉要走。

我忽然在他:「蔣舟。」

他停步,回頭看過來。

「別做夢了,你這種畜生。永遠、永遠都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出乎意料的,蔣舟并沒有怒。

只是沖我咧了咧:「那你試試。」

他離開后,我轉頭看著我媽。

避開我的目,只把剃掉白絡的橘子遞過來。

「醫生說你要多補充維 C,瑞瑞。」

我接過來,撕下一瓣丟進里。

然后在微微松了口氣,以為事就這麼過去之后,忽然開口:

「他說的是什麼事?」

我媽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子:「你別理他,胡說八道而已。」

「蔣舟救過你的命,是什麼時候的事?」

回想起來,寒假前,對蔣舟的態度并不熱絡。

在答應我不會和他在一起之后,就更加冷淡。

直到……寒假回來。

他們突然在一起了。

甚至小時候,每次問到他們在一起的原因。

我媽和蔣舟就會齊齊變了臉

像是到了什麼不可說的忌。

我直直盯著,直到我媽垂下眼,語氣幾近哀求:

「你別問了,好好住院治療,別心我的事了,好嗎?」

不好。

生命的快速流逝讓我越來越焦躁。

那天下午,我媽回了趟學校,遲遲沒有回來。

我在病房里輸著,被強烈的頭痛折磨到昏厥過去。

迷迷糊糊的,又做了一個夢。

夢里的我媽,在我的強烈阻止下,從一開始就沒有和蔣舟在一起。

送別了我,然后順利從大學畢業。

被分配到一家效益很好的單位工作。

第二年,認識了一個合適的對象。

兩年后步婚姻,生了個聰明懂事的兒。

那個兒是不是我,都不要

一切都很完,很圓滿。

直到……兒十八歲生日那天。

一家三口特意出門慶祝。

人來人往的商業街路口,忽然有個醉醺醺的男人沖出來。

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掏出那把刀的。

但不過是眨眼的工夫,我媽心口就著刀,向后仰倒下去。

眼睛的神采飛速流逝。

盯著蔓延整片天空的玫紅晚霞,一張一合。

「……蕊蕊……」

生命最后留下的音。

& &

& & 兇手已經被按倒在地。

他掙扎著揚起頭,出一張神沉的臉。

卻又萬分悉。

蔣舟,還是蔣舟。

似乎只要他活著。

我媽永遠都逃不開命定的結局。

我猛然驚醒。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伴隨著時不時的雷鳴閃電。

病房里悉的味道涌鼻息。

并不是夢里的🩸味。

但我大口大口地著氣,腦袋里傳來快要把我整個人劈開的疼痛。

雨聲里,病房的門忽然被打開。

白熾燈亮起。

我媽邁著遲滯的步伐,一步步走進來。

我敏銳地察覺到什麼。

強忍著疼痛,目近乎苛刻地在臉上掃過。

最后發現了藏在頭發里的,還在滲的傷口。

大概是沒料到我還醒著,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瑞瑞。」

我沒有說話。

但從微微蓬的頭發里,我好像窺見了真相的一角。

于是深吸一口氣。

「蔣舟對你做過的事,如果你還不告訴我。」

「那我就,親自去問他。」

14

其實事沒有多復雜。

蔣舟的老家和我媽在一個地方。

寒假回家的時候,在搖搖晃晃的縣際班車上,我媽被幾個惡人盯上了。

他們不地跟著,直到走到人煙稀的地方,才出現。

行李在推搡中散落一地。

最危險無助的時候,是蔣舟出現救了

大年初四,蔣舟約出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