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對我一樣。
所以他甚至沒有對自己的出軌做什麼遮掩,連聊天記錄都懶得刪。
宋真雨,是他們公司的小實習生。
秦彥和相識于一年前。
因為就是他把招進來的。
像只嘰嘰喳喳的小山雀一樣,有什麼問題都去問秦彥,語氣輕快又活潑。
帶著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特有的活力四。
「秦組長,今天可以教我嗎?」
「秦組長,晚上一起吃飯吧,我有項目相關的問題想請教你。」
后來就變了。
「秦彥秦彥,今晚一起去兜風嗎?」
「《想見你》電影上映了,懂我意思吧?」
這一年里,秦彥買給我的每一份禮。
大到最新款的電腦,小到一枚平安符。
宋真雨都收到了一模一樣的。
包括,我們的婚戒。
那一次,他們大概是吵架了吧。
宋真雨哭著要求秦彥:「你必須找到一模一樣的給我,上面要刻我和你的名字,不然
我會覺得我像個小三一樣。」
「可是明明你對只有婚姻的責任,我們之間才是。」
我看著聊天記錄顯示的時間。
是兩個月前。
那幾天一直在下暴雨,有天晚上秦彥很晚才回家。
渾都被淋了,眉眼間著疲倦之。
他一進門就過來抱住我,在我拿著畫板無所適從時,親了親我的:「靜靜,我你。」
那時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如今才明了。
原來是他在大雨中開車跑遍大半座城市,一家店一家店去問。
終于在某個偏僻的小店里,找到了三年前那個款式的戒指。
我用抖發麻的指尖往下。
最新的一條聊天記錄,是在今天上午。
「我買了新睡,蕾的,想穿給你看,真的不來嗎?」
一張,很骨的照片。
秦彥回兩個字:「等著。」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秦彥直到傍晚才回家。
又為什麼,一回來就要去洗澡。
到最下面,是剛發來的消息:
「就算經歷過那種事,也不值得你把一輩子搭在上吧?又不是你干的。」
「再說了,這點小事惦記這麼久都走不出來?好矯啊。」
一陣強烈的反胃沖上嚨,我扶著墻,俯下去,干嘔到胃部痙攣。
4
秦彥換好服出來的時候,我正坐在飄窗上,沉默地注視著窗外。
夕在天際沉落,只剩最后一紅的。
我看著他把戒指套回手指上,微笑著走向我。
心里的緒像風暴席卷起來。
「我弄好了,我們出發吧,老婆。」
我木然地看著他:「宋真雨是誰?」
秦彥的步伐一下子頓住了。
他已經走到了我面前,如今只剩一步之遙的距離,卻像隔著天塹。
「你的結婚戒指上,刻著的名字寫。」
秦彥看著我,半晌,聳了聳肩:「好吧,其實之前我把戒指弄丟了,又怕你生氣,就重新買了一個。上面的名字,大概是刻錯了吧。」
拙劣的借口,完全敷衍的語氣。
仿佛在告訴我,我已經找了個理由給你,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吧。
我張了張,還沒來得及開口,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你編這種借口,是當我三歲小孩嗎?」
「靜靜,不要鬧了。」
秦彥有些煩躁地扯了下領帶,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不要為這些莫須有的事跟我吵架好嗎?」
秦彥說的沒錯,他一直都是我的特效藥。
因為他曾經陪我度過生命中最暗無天日的一段時。
在我被表哥帶著他的同學🚫之后。
在我媽媽心臟病發,搶救無效,長眠于醫院的時候。
在我被噩夢般的躁郁癥困擾,無數次崩潰想要輕生的時候。
一直是秦彥陪在我邊。
從十六歲到二十五歲,整整九年,我本沒想過他背叛我的可能。
尖銳的疼痛自心臟席卷開來,暴的緒幾乎是一瞬間,就摧毀了我殘存的理智。
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跳下窗台,走到秦彥面前,用盡全力甩了他一耳。
「你剛跟睡過,連上的氣味都沒洗干凈,就回來找我過三周年。」
「你把我最痛苦的事告訴,讓用那種語氣譏諷我……」
「秦彥,你到底把我當什麼啊?」
最后一句,我幾乎是帶著哭腔吼出來的。
那一掌用力極大,幾乎把秦彥的臉打得偏過去。
他用舌尖頂了頂腮幫,轉過頭來看著我,神漸漸冷下來。
他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我現在的樣子。
頭發凌,臉蒼白,臉上是七八糟的淚痕,像一朵枯萎的花。
和那張照片里天真又極盡嫵的宋真雨,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周靜,我已經給你台階了,你要下。」
我忽然開始大哭,聲音里帶著巨大的惶恐無措,跌跌撞撞地沖到茶幾旁邊,想要吃藥。
然后砰地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太難看了,太難看了。
我捂著臉,哭得渾發抖。
「真他媽沒有一天安寧日子。」
秦彥煩躁地摔上門,「吵死了,有什麼可哭的?當初被強暴你也哭得這麼難聽嗎?」
5
我好像聽到自己心底一場毫無保留的炸。
轟地一聲之后,硝煙彌漫,橫飛。
最終我還是到藥瓶,吞下一把藥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