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效很快涌上來,令我陷深眠。
夢里,好像回到了九年前。
高二那年,因為我媽去省會的醫院手,我轉學到秦彥的班級。
剛好和他坐了同桌。
秦彥的媽媽恰好在醫院工作,因為每天放學都往醫院跑,我撞見他很多回。
那年我十六歲,貧困的單親家庭,母親的重病,寄住在親戚家的小心局促。
一切的一切,都讓我自卑又沉默。
秦彥不一樣,他是那種全年級都認識的風云人。
會在國旗下念檢討說不該上課打游戲,也會在模考時輕松拿到第一的耀眼存在。
在這樣的前提下,他竟然,跟我表白。
「經常在醫院到你給你媽媽打飯接水,看你趴在走廊的長椅上寫作業。」
秦彥笑著跟我說,「還有,你的眼睛很好看。」
他帶著我,一點點融那個班級,讓我擁有了不朋友。
媽媽的心臟搭橋手也很功。
似乎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但人生就像一場爛俗電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劇就會忽然急轉直下。
我十七歲生日那天,恰好是個周六。
秦彥早就和我約好,要騎車帶我去沿海公路兜風。
我翻出自己最寶貝的一條子,還涂了一點彩。
可是,出門的時候,恰好撞上表哥和他醉醺醺的同學。
「站住,靜靜打扮得這麼漂亮,是要去哪玩啊?」
他用帶著醉意的聲音沖我笑,一把將我拽了回去,「讓哥哥看看,你發育得怎麼樣了……」
一直以來,他打量我的目都帶著些幽暗的彩。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那麼大膽。
……
那天秦彥沒能等到我。
舅舅和舅媽回家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他們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報警。
「那是你親表哥,他考的名牌大學,有大好前程。」
「你媽媽做手的錢,還是找我們家借的……」
服傷痕,帶來劇烈的痛。
我木然地看著他們,覺耳邊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要仔細分辨很久,才能聽出。
那是十七歲的秦彥。
他說:「你是不是還沒見過海?我帶你去看,海邊的日出。」
后來,秦彥知道了這件事。
在他的支持下,我還是報了警。
警察帶走表哥的時候,舅媽看我的眼神充滿恨意。
然后,把這件事添油加醋,告訴了剛做完手不久的我媽。
6
我媽沒能過那個冬天。
表哥和他的同學被判了十二年刑期。
而我,開始在整夜的噩夢中輾轉難眠。
仿佛只要一閉上眼,徹骨的黑暗和寒冷就會吞噬掉我。
在秦彥發現我兩只手臂上麻麻的自🩸傷口之后。
我才意識到,自己大概是生病了。
他陪我去看醫生,吃藥,在我每一次緒失控的時候抱著我,說他永遠都在。
我高考失利,他就陪我復讀了一年。
他知道我一切不堪的記憶,肋的所在。
自然也知道,怎麼捅刀子,我會更痛。
……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病房里,被淡淡的消毒水氣味環繞。
窗外明,似乎整個世界都沒有霾。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以為。
昨晚發生的事,不過是一場噩夢。
直到秦彥推門走進來,站在床邊看著我。
「半夜你發燒了,我就帶你來醫院掛水了。」
我對他實在是太悉不過了,以至于他的眼神落在我上的一瞬間,我就意識到,那不是夢。
和我在一起九年,陪著我度過人生至暗時刻的秦彥,是真的出軌了。
甚至在我們三周年紀念日這天,他先去陪了他的人,才回來找我慶祝。
記憶漸漸回籠,連同昨晚摔倒在地的劇痛,也回歸了我的。
「……秦彥。」
我茫然無措地問,「到底為什麼啊?」
「靜靜,這次出差被客戶刁難,所以我心不是很好,昨晚才沖你發了火。」
他蹲下,輕輕握住我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以后我不會再說這麼傷人的話了,原諒我好不好?」
「……」
我閉了閉眼睛。
無數過往的畫面,幻燈片一樣從我腦海閃過,像一場支離破碎的電影。
「秦彥,我們離婚吧。」
握著我手的那力氣驟然加大。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開口:「給我點時間,我會和分開。」
「秦彥,你別裝傻。」
我幾乎是用盡全的力氣,才把手從他手里出來,「你和分不分開,重要嗎?」
「那你還想讓我怎樣呢?」
他的語氣里約著不耐煩和焦躁,
「周靜,我們都是年人了,你不能永遠像十七歲那樣,指我搭上自己的未來和前程去拯救你。」
像一把尖刀剖開心臟,我眼前幾乎閃過一片紅,整個人都開始劇烈發抖。
「原來,一直以來……你都是這麼想的……」
秦彥眼中閃過一懊惱。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當然是那個意思。」
一道陌生的聲響起,循聲去,我看到一張妝容致的臉出現在病房門口。
目相對,沖我揚起笑容,眼睛里帶著憐憫和自得。
「為什麼不告訴呢,秦彥,真要讓一個神病耽誤你一輩子嗎?」
7
宋真雨。
秦彥猛地轉頭:「你怎麼會找來這里?」
宋真雨笑著晃了晃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