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他們永遠這樣孤立無援。
稍微的一點反抗，都會被公司回去。
年輕桀驁的東一拳砸在他臉上：「你他媽以為自己什麼東西？」
「起訴？沒有你他媽靠誰吃飯，別說 P 你老婆幾張照片，就是他們現在要求你離婚，你也只能同意，知道嗎？」
「今晚的酒局，去跟馮熙當面道歉。如果不原諒你，你這輩子別想再出頭。」
那天晚上在酒店包廂，他一杯又一杯地敬馮熙酒。
在假模假樣地哭著說自己只是太喜歡他了，希他能給自己一個機會的時候。
陸蘊川突然笑了。
事實上他在旁人面前很出禮貌微笑之外的表，很袒自己的真實緒。
但那一刻，看著馮熙哭泣神下藏的得意和傲慢。
他終究沒有忍住。
陸蘊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輕聲問：「你猜，黑白會不會永遠這樣顛倒？」
酒局結束，他坐進車里。
眼前的世界在晃。
Amy 坐在他旁邊，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如果有馮熙的幫忙，你的路會比現在好走一萬倍。」
「是真心喜歡你的。」
不是的。
陸蘊川閉上眼睛，影錯的一瞬間，世界都是梁悠悠的影子。
他見過全世界唯一僅有的真心。
在二十二歲那年的夜市，暖黃
的燈下，淡白的霧氣間。
沒有客人的時候，拿著紙杯盛了幾塊最便宜的白蘿卜，猶豫再三，才舍得加進去一個福袋。
然后坐在推車后面，小倉鼠似的把東西塞進里。
被他凝視的眼神捉到，就尷尬地笑笑，小聲說：「你要不要也來兩口？」
陸蘊川笑著說「好」。
世界上再也沒有第二個梁悠悠，會讓他死灰般的心有一刻悸。
Amy 做了他四年的經紀人，看著他從一無所有到現在，勸告的話很坦白。
「你現在沒有和公司板的資本。何況你現在了這個圈子，應該知道的比誰都清楚，觀眾就是看眼緣。梁悠悠第一眼就讓他們不喜歡，那誰也沒辦法。」
「終究沒有那麼好，好到能讓觀眾第一眼就喜歡。」
陸蘊川睜開眼睛：「很好。」
全世界沒有人比更好。
Amy 被他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到：「……等你真的拿到一個有含金量的獎項，公司會重新評估你的價值。」
陸蘊川轉頭看著：「Amy 姐，我們來打個賭吧。」
就賭，我比你想象的要更有價值。
回家的時候，梁悠悠已經睡下了。
因為青春期的那些遭遇，對重敏到輕微病態的地步。
他費盡心機，學習廚藝，研究吃的東西，好不容易給養出一點。
接下那檔綜藝，是公司的要求，也是馮熙的暗示。
陸蘊川聯系喻檸的時候，對方一開始很警惕，應對無可挑剔。
直到他先一步說：「被邵月這樣的人三番五次搶走資源，很難以忍吧？」
喻檸眼神一冷：「你不是馮熙的囊中之嗎？」
陸蘊川笑了笑：「我會親手斷送的前程。」
按照他們商定好的計劃，梁悠悠的口碑本該在節目中被慢慢扭轉。
那天海邊燒烤，馮熙把他回別墅，告訴他，錦繡獎的影帝是他，影后是。
「我們本來就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陸蘊川口袋里揣著錄音筆，淡漠地看著：「如果沒有邵月，你永遠不可能拿到這個獎。」
「可是沒有如果。」
馮熙驕傲地抬著下，「我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天生幸運，天生耀眼。」
陸蘊川轉離開，猝不及防下對上梁悠悠的眼睛。
在聽到說離婚協議書起草好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直到問題解決，他私下又找了喻檸一次。
坦地承認了：「是我喊回去的。」
「因為我覺得，你們之間似乎有誤會，梁悠悠不知道你為做過什麼，不知道你有多。」
陸蘊川沉默許久。
「只要知道我就好。」
別的，就算了。
他不希自己在眼里的形象太過不堪。
一個善于鉆營、下手極狠、不留余地的反派角。
可還是出了意外。
那個被派來找麻煩的長發孩，顯然是馮熙的安排，也出自節目組的默許。
只要梁悠悠的應對有一點差錯，就可以為馮熙的水軍抹黑放大的切點。
應對得很好，和五年前一樣。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想也沒想地把那顆丸子丟進里的一霎。
陸蘊川像被一柄尖刀猛然刺心口，攪碎心臟，痛得難以呼吸。
他告訴喻檸，要加快計劃進度。
點頭：「可以，你愿意承擔風險就行，反正我不出面。」
「講道理，其實我覺得你說反了，不是梁悠悠配不上你，是你配不上。」
陸蘊川十分認可地點點頭。
「大概，我上輩子做了太多好事，這輩子才有幸被選中。」
被選中了，就再也不會放手了。
【梁悠悠視角】
錦繡獎頒獎典禮結束后的第二個月，我在藍底白字的方通告里看到了邵月夫婦的名字。
他們因為稅稅+洗錢，被警方拘留。
連同馮熙的影后頭銜，也被翻出來，是托關系弄到的。
為了保持權威，錦繡獎當即宣布取消了的最佳主角榮譽，還徹查了當時評選馮熙的流程，又扯出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