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晚星坐在對面,有點無奈地笑:
「我好像沒做什麼得罪你的事吧?我和你哥關系也還不錯……」
「他不是我哥。」
我的語氣很差,以至于俞晚星瞬間了然:「遷怒啊。」
「……」
我把幾張零錢放在小桌上,轉就走。
他不不慢地跟在后面,時不時找兩句話,我不接也不氣餒。
直到走到巷口,他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你媽媽一個人養你也很辛苦……」
我猛地停步,回頭:「可不想養我。」
「是搶兒子沒搶過前夫,不得已,只能帶上我這個拖油瓶。」
俞晚星一下子怔在原地。
我越說越激:「你跟何知皓是好朋友,你爸媽也最你,當然不會理解我——」
「不是的。」
他忽然輕聲開口,「我沒有媽媽。」
3
最能打一個青春期叛逆的,莫過于同。
那天晚上之后,我和俞晚星的關系緩和了一些。
當時我剛轉學,因為非本地的口音,莫名其妙了班上同學孤立的對象。
我稍作反擊,就讓他們的霸凌行為愈演愈烈。
然后俞晚星出現。
他大我兩歲多,人長得很高,小臂的線條十分流暢,揮出的拳頭讓我原本的劣勢很快被反轉。
幾個堵著我要錢的同齡男生被揍得人仰馬翻,俞晚星扣住我手腕,帶著我一路奔跑到校門外。
那里停著一輛自行車。
「走吧,新開的書店。」
我坐在前面的橫杠上,被俞晚星的兩只手臂圈在懷里,伴隨著叮鈴叮鈴的車鈴聲,搖搖晃晃地向前路駛去。
隔著兩層薄薄的料,我后背突出的蝴蝶骨上他膛加速的心跳。
回想起來,那大概就是我對俞晚星長達十五年的暗的開端。
可是,不管我多次明示暗示自己的心意,俞晚星的回答永遠都是——
「可是舟舟,我真的不喜歡你。」
他無奈地笑著,手我發頂,「你可是何知皓的妹妹,我當然也拿你當妹妹。」
4
半夜兩點,我哥給我打來電話。
「你
到老房子了嗎?」
我擺弄著俞晚星的舊手機,下心翻涌的緒,故作鎮定道:
「也沒什麼,就是看到隔壁的窗玻璃都碎了好幾塊。你和俞晚星不是好朋友嗎?讓他有空回去看看吧。」
「……」
電話那邊,我哥忽然沉默下來。
我想要掩飾心意,拙劣地補充了一句:
「沒有別的意思,畢竟他現在已經結婚了,我聯系他還是有些不妥當。」
良久。
我哥終于開口了,聲音輕緩卻又沉重。
「舟舟,俞晚星沒有結婚。」
「五年前冬天,臨近過年的時候,警方聯系我,通知了他的死訊。」
5
在我哥說出那句話之后,空氣的流好像靜止了。
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心臟,劇烈的窒息讓我大腦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在說什麼啊何知皓,現在為了讓我死心,都可以隨便編造這種謊話了嗎!」
我幾乎是慌地厲聲呵斥。
可我哥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本來我打算一輩子瞞著你的,因為俞晚星的言就是,不要讓你知道這件事。」
「可是舟舟,你馬上三十歲了,要什麼時候才能正常生活呢?」
我急促地了兩口氣,很快下定決心:「我現在去找你,有什麼話當面說清楚。」
出門的時候,我把俞晚星的手機放進了包里。
舊畫邊緣已經微微卷起,我用指腹反復往下按平,卻讓它翹起得更嚴重。
司機在后視鏡小心翼翼觀察我半天,忍不住勸道:
「姑娘,有啥事好商量,別沖,這大半夜的你去高鐵站多不安全啊。」
我抬手一,才發現自己已經滿臉淚水。
第一次跟俞晚星表白,是在我高中畢業那年。
高二文理分科后,我的績到了影響,補課的需求被我媽駁回。
在廚房里炒著菜,語氣淡漠:
「你哥前兩年可沒花過這種冤枉錢,學校好端端的課不聽,在外面能學什麼?」
「何知皓不需要,我需要,不行嗎?」
「你就這麼你哥全名。」
斜著眼睛看我,語氣輕蔑厭煩,
「怪不得人家總說生姑娘不如生男孩,長這麼大一點禮貌都不懂。」
我轉就走。
結果晚上睡前,又來跟我說,白天話說重了,讓我別生氣。
給了幾張薄薄的鈔票,讓我去找老師補幾節課看看況。
我倔著不肯要,我哥很快聽說了這件事。
他轉給我三千塊,讓我自己打聽打聽,找個老師補習理。
我很驚訝:「你哪來的錢,你爸給的?」
他含糊其辭:「小孩子別問那麼多,給你你就拿著,趕去補課。」
收我哥的錢,我向來是不會有什麼愧疚之心的。
兩個月后,錢用完了,他就再轉一次。
暑假,他又和俞晚星過來玩,我無意中聽到我哥問俞晚星:
「你真的不打算告訴舟舟,那大部分都是你兼職賺的錢嗎?」
靜謐的月下,俞晚星溫和地笑笑:「你不是也出了一千塊嗎?舟舟是你妹妹。」
「我這親哥做得可沒你到位。」
我哥拿手肘他,「老實代,你對舟舟是不是有心思?」
俞晚星只是笑,不說話。
墻后面,我默默把腦袋了回來,心跳卻忍不住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