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章

我搖了搖頭:「沒事,這麼多年不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嗎?」

「我不會想不開,俞晚星也不會希看到我尋死的。」

我哥輕輕嘆了口氣,片刻后,遲疑地問:「你想去……看看他嗎?」

13

俞晚星的墓碑立在隔壁鎮的陵園里。

原來這些年,他離我從來都不遙遠。

只不過我不知

就像從前,我的無數次表白,任驕矜,也不過是在依仗他不敢說出口的厚重心意。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比我更先出真心,并且義無反顧地堅持了好多年。

我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才下定決心去看他。

然后在陵園外的花店里,買了一束白玫瑰。

畢業那年他怎麼都不肯接我的花,如今倒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了。

天氣晴好,我踩著青石台階步步向上,終于看到了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竟然是他十八歲那年,我用新換的手機拍下的那張照片。

我把白玫瑰花束放在墓碑前,順勢坐下。

地面已經被太曬得溫熱。

若非萬不得已,俞晚星總是舍不得我一點委屈的。

生前后,都是如此。

「不知道你究竟喜不喜歡白玫瑰,不過就算不喜歡,也不能再拒絕我第二次了哈。」

「俞晚星。」

我輕聲開口,「其實我猜到了,你的名字來自你媽媽,對不對?」

「我一直在等你親口告訴我,可目前看來,到死也等不到了。」

那也沒有關系。

百年后黃泉相見,你有什麼未出口的

話,那天沒發出的短信后還想再說什麼。

你再告訴我也不遲。

我已經堅持了好多年,堅持到那一天也很容易。

「我一直很不討我爸媽喜歡,我哥對我再好,我始終心存怨懟。」

我攤了攤手,「你看,我確實就是這麼一個糟糕的人,不能以德報怨,不能用寬大的懷原諒這種不公平的對待。大家都勸我,說起碼他們沒有待我,也供我上學和吃穿,我這樣斤斤計較,顯得很不大氣。」

「可你從來沒有這樣想我。」

從十四歲起,我沒有從父母那里得到的,全都是你來補給我。

就算你從來不肯答應我,又讓我怎麼相信,你不喜歡我?

「不過現在好了,我已經很多,不會再發脾氣。學校里有些刺頭學生,比我當年還難對付,我也只會跟他們曉之以理之以。」

「學院里已經把名單遞上去,不出意外的話,我明年就會是副教授了。」

「同事們都說,我工作能力很強,格也很好,他們還張羅著給我相親。」

「可是他們講的那些需要苦心經營、互相遷就的婚姻,我覺得好無趣,一點也不期待,所以全都拒絕了。」

我坐得有些麻,默默調整了一下姿勢。

然后探出手,指尖輕輕掠過墓碑上的照片。

冰冷又堅,是不是就是俞晚星臨死前,最后的呢?

我想到自己二十歲生日那天,我和俞晚星還沒有徹底鬧翻,我哥去外地參加競賽,是他提著蛋糕來陪我過的生日。

當時我對著蠟燭許愿,想去北歐,想在極的映襯下看星星。

然后一點也不矜持地問俞晚星:「你要不要陪我去?」

他笑著說:「都聽壽星的。」

「那時候你就預料到,我們去不了吧?」

我眨掉眼尾的淚水,輕聲道,「也沒關系,我一個人,總也有機會替你去看看。」

離開陵園后,我哥打來電話,問我人在哪里。

「你嫂子最近心好,做了點牛醬,讓我寄給你。」

我低聲說:「在老家。」

他沉默片刻。

「你回去看俞晚星了?」

「嗯。」

「要不要我回去陪著你,舟舟?」

「不用。」

眼睛,「沒關系,老房子已經在拆了,我吃碗餛飩就回家了。」

電話掛斷。

已經是華燈初上的傍晚。

小鎮這幾年發展迅猛,四起高樓,建商場,已經遠不如十五年前那樣落后。

我循著記憶里的方向找了很久,沒找到書店和小品店,也看不到那家我和俞晚星吃過很多次的餛飩攤子。

最后,只在一家連鎖加盟的店里坐下,要了碗紅油抄手。

才吃了幾口,就辣得鼻尖冒汗。

店里客人不多,老板坐在旁邊,同我寒暄幾句,竟然就此聊了起來。

「……哦,你說那個餛飩攤子啊,那是我爸退休了閑不住,出去擺的。」

他點了煙,有些出神,「但是前年冬天,他沒過去,人走了。」

著勺子的手無聲收:「抱歉,節哀。」

「沒事,兩年了,我也走出來了。何況人總要死的,再過個二三十年,就到我了,到時候不知道我兒肯不肯接手我這個店。

他吐出一口淡白的煙霧,緩緩道,「這地方,這些年變化太大了。」

「我之前讓他別出去擺攤了,他還不樂意呢,說自己手藝好,老鄰居都喜歡吃。什麼好多年前有對學生小,總是去顧他的攤子,那男孩每個月還給他塞錢,讓他在每次孩去吃餛飩的時候多蓋一勺餡。」

「我總嘲笑他自,但又不得不承認,他手藝確實好,我做不出來。」

「可惜啊,都回不去啦……」

我整個人僵在桌前,后面的話再也聽不進去,直到老板有些慌地急聲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