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口腔鼻腔里混著鐵銹味和各種青菜葉子，嗆得我不上氣來。
我以為自己快死了。
我放棄了掙扎。
那一刻，我腦子里全是恨。
我恨那個給托夢的老神仙，要沒有這個狗屁夢，或許我早就在剛出生那一刻就被摔死了，也就不用經歷這麼多苦難了。
可我沒死。
隨著我慢慢長大，出落得越來越水靈，我爸看我的眼神也由原來的厭惡逐漸變得意味深長。
那時的我還欣喜于他態度的轉變，并不明白這眼神的背后到底意味著什麼。
直到我十六歲那年，在屋里被一個陌生男人摟到懷里時，我才知道，在他眼里，我永遠是個貨。
2
那是八月，我剛到縣里的高中去上學，學校離家里走路要兩個小時。
所以，等我放學到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當時還很奇怪，家里為什麼靜悄悄的，連燈都沒開。
我只以為他們是去別人家吃席，就也沒多想。
夏天的晚上悶熱異常，從學校走回來我上已經了，所以我打了水打算去臥室沖個涼換服。
可我剛打開門，一雙膩的大手就一把將我摟了過去抱在懷里。
「啊！」我尖，「救命！救命！」
我使出渾的力氣拼命地撲騰，對這人的臉又撓
又抓。
可他卻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將我抱得更。臭烘烘的靠近了我的臉頰，我還能聞到他里的大蒜味。
「媳婦！嘻嘻，媳婦香香！」
他一出聲，我就知道是誰了。
這是村東頭王家的傻兒子，今年十八了還沒對象。因為他不僅是個傻子，聽說上還有病，不知道哪天發作了人就沒了。
村里沒有一家人愿意把自己的兒賣給這麼一個短命鬼，因為一旦哪天他沒了命，這兒了寡婦，就又會回到自己家里，浪費糧食。
「王亮，你聽我說，你先放開我。」
我聲音抖，試圖安他，同時也在死命掙扎。
「我不！我爹花了好多錢！你爹說你是我的了，隨便我開心！」
說著，他就傻笑著手。
我渾都在抖。
不只是怕，還有恨。
我好不容易考上重點高中，差一點就能離這噩夢般的生活了。大好的未來就在眼前，可我的親生父親，卻要用這樣的方式毀了我一輩子。
我不甘心！
趁他不注意，我順手抄起桌邊的台燈用力砸向了他的腦袋，他吃痛松開手，我猛地推開他向門口跑去。
「臭婆娘，打我！」
王亮捂著腦袋，聲音憤怒，呼哧呼哧向我追來。
「著火啦！著火啦。」我扯著嗓子大喊，企圖這聲響能被左鄰右舍聽見，能有人來救我。
離門口就只有幾步路了，我眼中浮現希。
可就在這時，我看見了我爸。
他與我僅有一門之隔。
卻當著我的面，嘲笑著關上了院子大門，隨后上了鎖。
那一刻，我徹底失控了。
我瘋了一樣撞向大門，可平時在我眼中巍巍的木門，此刻卻像是鐵打的一樣，任憑我怎麼使勁都撞不開。
后王亮也已經追了上來，他扣住我的手腕一把將我摔在地上，在我上，狠狠給我兩個耳。
「臭婆娘！你打我！」
「你敢打我！」
我登時覺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出現了重影，耳邊嗡嗡的，聲音都聽不太真切了。
「刺啦。」
明明是盛夏，可我皮在外面，被風一吹，卻一陣陣發冷。
就在他要上來時，我聽見門口發了激烈的爭吵和哐哐撞門的聲音。
我又燃起了希，用盡最后一力氣拾起墻下的碎瓦片，劃向王亮的臉。
「啊！」
王亮一聲慘，徹底被激怒了。
他雙手掐住我的脖子，用力過猛使得他的指尖開始發白。
我試圖掙扎，可是強烈的窒息讓我快要失去意識了。
正在這時，「砰!」一聲，門被踹開了。
搖晃得門板支撐不住，砸到了王亮上。
他捂著腦袋哎喲哎喲地倒在地上。
模糊中，我覺有人把我抱了起來，還在我上披了件裳。
「放心睡吧，有我在，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這聲音好像有些悉，可我來不及去想是誰，便陷了昏迷。
等我醒來，我卻發現，王亮死了。
3
我迷迷糊糊醒來時，只聽見門外有什麼人在嚎啕大哭，哭聲中還夾雜著各種咒罵。
「都是你們家那個掃把星！要不是，我兒子怎麼可能會死！」
「都是克死了我兒子！賠錢！給我賠錢！」
說罷，只聽外面霹靂乓啷一陣鍋碗瓢盆砸在地上的聲音。
我一陣恍惚，王亮死了？
怎麼可能，那木門就算年久失修，也沒有多重量，況且王亮型擺在那，怎麼可能被門砸了一下人就沒了？
「賠錢？我呸！」
一聽說要賠錢，我爸可是來了神：「你兒子把我閨便宜都占完了，現在跟我說賠錢，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們妮兒現在還暈著呢，都是因為你兒子對下了死手！你自己進去看，那脖子現在還紫著呢！」
過窗戶，我看見我爸額頭上的青筋。
這錢進了他的口袋，就誰也別想從他手里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