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倆笑著對個眼,嬤嬤便去澄心堂送信了。
這會兒才是上午,殷蕙正在陪衡哥兒溫習他以前認識的字。
孩子小,殷蕙每天只教他認五個字,最初都是一些常用的字,等衡哥兒會背詩了,便直接按照詩句教了。
連續三首詩隨便字,衡哥兒都答對了。
&“五郎真聰明!&”金盞、銀盞一起拍手好。
衡哥兒出得意的小表,問娘親:&“娘,我可以出去玩了嗎?&”
殷蕙點頭,金盞、母一塊兒陪小家伙去花園。母行事或許有些顧忌,但金盞現在已經明白了殷蕙的態度,若別的孩子惡意欺負衡哥兒,金盞會出面護著。
兩大一小離開不久,送信的嬤嬤到了。
徐王妃邊的得力嬤嬤,殷蕙也得給幾分面子,親自出來相迎。
那嬤嬤笑瞇瞇地打量了一眼殷蕙,見年輕的三夫人雖然已經懷了六個月的孕,段卻并不臃腫,是腰是腰的,只腹部隆起些弧度,一張牡丹花似的臉蛋更是看不出任何做了娘的痕跡,仍然鮮妍仿佛十五歲剛嫁過來的時候,不由地贊道:&“算算日子,三夫人嫁到王府都快滿四年了,怎麼瞧著一點變化都沒有呢?&”
殷蕙笑道:&“您又哄我開心。&”
嬤嬤與寒暄兩句,從袖子里取出那封厚厚的信,揶揄道:&“三夫人快看看吧,三爺多惦念您。&”
殷蕙被這封信的厚度驚到了。
上輩子魏曕去戰場,中間也跟著公爹送了一封家書回來,可那封家書基本上就三句話,先報他的平安,再問問衡哥兒如何府中如何,然后就是&“勿念&”,沒了。
嬤嬤欣賞完小媳婦吃驚的模樣,又道:&“王妃說了,如果您要給三爺寫回信,趕在傍晚前送到王妃那邊,明早王妃一起給信差。&”
殷蕙連忙應下。
送走嬤嬤,銀盞也湊過來說起了俏皮話:&“夫人,原來咱們三爺不喜歡說話,喜歡用寫的。&”
殷蕙瞪了一眼,一個人去室看信了。
拆開信封,殷蕙意外發現,里面除了一頁信紙,還有另一個信封,厚厚的。
殷蕙先看這個厚信封的封皮,竟然是馮騰寫給廖秋娘的。
殷蕙呆住了,馮騰又是什麼時候認識了廖秋娘,還寫了這麼厚厚一封信?
再去看魏曕那張薄薄的信紙。
&“金兵已退,我一切都好,將隨父王追擊金兵。&”
&“衡哥兒如何?你子如何?&”
&“歸期未定,勿憂勿念。&”
果然還是悉的三句話,只不過將上輩子的&“府里如何&”變了詢問的子,&“勿念&”前也多了&“勿憂&”兩個字,畢竟又懷了一個,他肯定會牽掛。
不過,在這三句話后面,魏曕又解釋了一下馮騰那封信,說是馮騰再三糾纏,他不勝其煩,只好幫他帶了這封信,至于殷蕙要不要幫忙轉給廖秋娘,完全由做主。
殷蕙能從這段話中看出魏曕的無奈,甚至腦海里已經浮現出馮騰死乞白賴地追著魏曕,魏曕眉頭鎖的樣子。
王妃那邊還等著的回信,殷蕙不好真的傍晚才把回信送過去,這就吩咐銀盞準備筆墨紙硯。
拿起筆的時候,殷蕙頓了下。
上輩子的回信,雖然沒有馮騰那麼厚,但也寫滿了三頁紙,一頁寫衡哥兒近況,一頁匯報府里的況,一頁全是對他的關心與囑托。思念不好直接訴于紙上,但那一句一句的關心叮嚀,誰又能察覺不到的心意?
作為燕地首富家的姑娘,殷蕙見多識廣,唯獨沒喜歡過誰,與魏曕的婚事,相當于盲婚啞嫁。
可運氣很好,嫁了一個又尊貴又俊又武藝絕倫的魏曕。
日日面對這樣一個俊夫君,一個白日雖冷夜里卻會抱著抵死纏綿的夫君,十五六歲的,誰能不心?
然而魏曕的再熱,他的心都是一塊兒冰,不會給同樣的癡。
上輩子殷蕙被他冰到了,這輩子再也不稀罕他的,繼續維持和睦的夫妻相便好。
提筆沾墨,殷蕙回了魏曕一頁信,大多數都是在講衡哥兒的趣事,再分別用一句話話待王府、溫夫人、大房、二房的近況,再用一句話寫孕事順利,最后以假惺惺的&“思君念君,盼歸&”結束。
曾經矜持不好明言,拐彎抹角地訴說,現在嘛,不想了卻又得表現出想,干脆寫句直白大膽的圖省事,他若信了,這濃濃的意也堪比三頁紙了。
墨跡干了,殷蕙將信紙裝信封,粘好后親自去送到徐王妃那里。
徐王妃笑著調侃了一句:&“叔夜給你寫那麼長,你怎麼只寫這點?&”
殷蕙裝出的樣子,垂眸道:&“思來想去,不知道該說什麼。&”
徐王妃暗暗點頭,這才是夫之道啊,像老三他們這些皇孫,如果好,環燕瘦的人隨便他們挑,這時候,一個人越是殷勤結上趕著往上湊,反而越人膩味容易失去新鮮,若即若離的時時刻刻都吊著男人的胃口,寵的時間才能更長。
&“對了母親,去年圍場上,父王提拔了一個廖十三的千戶,您還有印象嗎?&”殷蕙攀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