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蕙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回想與殷閬的對話,確定沒有什麼不適合讓他聽的,也就放松下來,笑著道:&“您怎麼在這兒?&”
魏曕:&“來找衡哥兒。&”
殷蕙:&“他不見了?&”
魏曕:&“跟一群孩子跑遠了,長風跟去了。&”
殷蕙無奈道:&“他難得出門,出來就像籠的鳥,有的瘋呢。&”
魏曕沒接話。
夫妻倆對視片刻,既然無話可說,殷蕙就說要回席上去。
魏曕頷首,余中翩然而過,他也朝前院走去。
殷閬正在與謝懷安說話,瞧見姐夫,他帶著謝懷安走過來,要替二人引薦。
這是魏曕第二次見謝懷安了,其人一襲青玉錦袍,笑容溫和,富貴人家的公子,氣度亦是不俗。
鬼使神差的,魏曕耳邊又響起帶笑的聲音:&“婚后你可要好好照顧人家,小姑娘都喜歡溫的。&”
這只是為姐姐的客套叮囑,還是,經驗之談?
誰又是眼中的溫?
魏曕自認待夠好,可他也約覺得,殷氏并不會用&“溫&”評價他。
93. & 第 93 章 & 窗邊低語,京城風
殷蕙還未出嫁時, 作為祖父的掌中明珠,在親朋好友中便是眾星捧月的那顆月亮,甭管心里喜不喜歡, 眷們當著的面只會說奉承之詞。
如今做了燕王府的兒媳婦,份尊貴,眷們待更加熱。
殷蕙很這樣的氛圍。
不是被人追捧,而是懷念親戚們說話時的神采飛揚、眉飛舞、妙趣橫生, 你一言我一的,說得熱熱鬧鬧, 笑起來便是一群人跟著笑。這都是殷蕙從小到大經常見的畫面, 時隔多年再次這樣的家宴, 覺得親切,哪怕親戚們說些蒜皮的小事,殷蕙也聽得津津有味。
燕王府里的宴席, 笑要笑得端莊,吃要吃得優雅,分趣事也要注意分寸,規矩二字早已刻在眾人的骨頭里,且并非殷蕙等眷如此,魏曕幾兄弟也是一樣, 因為他們上頭還有一個王爺老子盯著,除非將來封王分府單住,只要大家都住在一塊兒,兒子兒媳都得看一家之主的臉行事。
因為貪百姓間的煙火氣息,殷蕙一直在宴席上待到宴席結束,再跟著祖父、殷閬一起去送客。
等最后一位客人離開,已經是未時三刻了, 大多數人家都已歇晌完畢。
&“阿蕙快去瞧瞧三爺吧,時候不早,若三爺醒了,你們也早點回去。&”
殷墉對孫道。今日孫孫婿一家四口齊齊過來為他祝壽,他已經很滿足了。
殷蕙笑道:&“不急,三爺說了,今晚用過晚飯再回府。&”
是來給祖父祝壽的,然而中午大家都忙著招待客人,自家人本聚不到一塊兒,晚上那頓才是真正的家宴。
殷墉欣道:&“三爺對你好,阿蕙也要懂事,平時不可給三爺添。&”
殷蕙嗔了一眼祖父,帶上金盞走開了。
據殷閬說,宴席吃到一半,長風過來稟報魏曕,說循哥兒不知為何哭鬧,魏曕就去看孩子了,后面再也沒回來。
其實就是他不喜應酬,拿兒子當借口提前離席而已。
不過,以魏曕的子,他能堅持到宴席中途,而不是一開始就溜了,已經給足了祖父面子。
到了蕙香居,小丫鬟告訴殷蕙,循哥兒跟著母們睡在廂房,衡哥兒與三爺一塊兒在上房休息。
殷蕙莫名好笑,魏曕可沒哄過哪個孩子午睡,今日借循哥兒退席,卻被衡哥兒纏住了?
在堂屋里洗了手臉,殷蕙放輕腳步進了室。
繞過屏風,來到床邊,就見父子倆都躺在床上,魏曕穿著中,著床邊睡姿筆直,衡哥兒占據了大部分床,小子是斜著的,雙臂張開,一只腳抵著魏曕的。
魏曕上有淡淡的酒氣,臉龐白皙,衡哥兒睡得小臉通紅。
父子倆躺在一塊兒,更容易看出眉眼的相似。
看了一會兒,殷蕙就想轉。
&“去哪?&”
后傳來男人低沉的詢問,殷蕙驚訝地看過來,就見魏曕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目清明。
殷蕙笑道:&“您是一直沒睡,還是被我吵醒了?&”
魏曕坐起來,看看衡哥兒,道:&“剛醒。&”
殷蕙回答他剛剛的問題:&“我去外間榻上歇會兒。&”
魏曕點點頭,穿好鞋子,再把一床被子卷長長一條放到他剛剛的位置,防著衡哥兒睡著睡著滾下來。
夫妻倆一塊兒來了次間。
午后的灑落在窗邊的榻上,殷蕙爬上榻,將阻擋琉璃窗的長簾掛好,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也顯得涼快。
擺好枕頭,問站在榻邊瞧著的男人:&“再躺會兒?&”
除了休息,他這會兒似乎也沒有別的事可做。
魏曕果然從善如流地上來了。
夫妻倆枕著一個枕頭。
殷蕙子累,腦袋一點都不困,見魏曕也睜著眼睛,對著屋頂不知在想什麼,殷蕙將手放在他口,聲問:&“您不喜應酬,今日席面上辛苦了。&”
魏曕握住的手,看一眼,道:&“我走了,他們才能恣意談笑。&”
他確實不喜應酬,但如果其他賓客像兄長們那樣忽視他,該喝酒喝酒,該暢談暢談,隨便他自斟自飲做個聽客,魏曕也可以吃完整頓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