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讓魏曕、郭側妃的兩個外甥郭遠、郭進陪魏昡一塊兒去。
魏昡的臉已經繃了快兩個月了,為皇祖父分憂的道理他明白,可他就是不高興娶敵國公主。
魏曕沉默寡言,看出四弟不高興也沒有安什麼, 畢竟他有過類似的經歷,自己沒想明白的時候, 誰勸也沒用。
不過, 他當時不高興, 是以為父王不看重自己,四弟的婚事卻是皇祖父賜婚,與父王無關, 四弟不至于誤會父王。
郭家三兄弟與魏昡一直走得很近,見魏昡冷著臉騎在馬上,郭遠笑道:&“老四快別不高興了,我們從金國商人那里打聽過,據說金國的大公主十分貌,且通真、中原、匈奴三國語言, 無論真的族還是匈奴各部落都曾派人前去求娶,人家金國可汗一直沒答應,就等著給大公主挑個最好的夫婿呢。&”
魏昡嗤道:&“草原風吹日曬的,能有什麼人?&”
郭進:&“這話可就錯了,風吹日曬的是普通牧民,人家堂堂公主,肯定也像咱們這邊的公主, 養尊優的。&”
魏昡對未婚妻的容貌還是不報任何希:&“既然養尊優,如何讓本國商人瞧見?可見只是虛名。&”
因為兩個表哥都夸金國公主,魏昡更加不快,故意騎馬來到冷冰冰的魏曕邊。
郭進氣到了,低聲與郭遠道:&“瞧瞧,咱們好心哄他,反倒不如三爺啥也不說強。&”
郭遠:&“那就不哄了,反正是皇上賜的婚,他不想娶也得娶。&”
如此走了十來日,新郎率領的迎親隊伍與金國的送嫁隊伍終于在草原上相逢了。
兩國使臣客套一番,換過聘禮與嫁妝,這就要道別了。
魏昡騎在馬上,看見未婚妻的哥哥金國王子騎馬靠近花轎前,轎簾微挑,從他這里卻什麼都看不到。
新娘子不知說了什麼,金國王子紅了眼圈,朝魏昡看來。
魏昡還是那副倨傲的表。
金國王子臉一沉,帶著護衛們縱馬離去。
接了新娘,魏曕、魏昡等人又開始往回走,因為中間又下了一場雪,他們不得不在一驛站多住了一晚。
雪下個不停,魏昡心中煩悶,提著酒壇去找三哥了。
魏曕在看書,聽到他的聲音,放下書,過來開門。
魏昡直接走了進來。
魏曕也不介意他的失禮,隨他坐到桌子旁。
魏昡帶了兩只酒碗,什麼都不說,先倒滿兩碗。
&“為何喝酒?&”魏曕問。
魏昡看向窗戶:&“心里不痛快。&”
他才十八歲,比魏曕親時還小兩歲,從小到大不但有父母疼,還有一位邊關大將的舅舅,使得魏昡了兄弟五人當中最恣意張揚的一個,想什麼也就說出來了。
燕王對郭側妃所出的這對兒龍胎,也的確比較偏,就是不知是因為他屋及烏,還是龍胎的子討他喜歡。
魏曕笑了下:&“為何來找我?三哥可不擅長安人。&”
這話也算是解釋了,為何郭家兄弟倆天天圍著魏昡轉,他卻什麼都沒做。
不是不關心,只是不擅長。
魏昡看眼兄長,道:&“我還不清楚你的脾氣?我也不需要別人安,安又不能取消這門婚事。&”
魏曕點點頭,端起酒碗,淺嘗一口。
魏昡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等魏曕放下酒碗,魏昡抿抿,遲疑著開口道:&“三哥,當初你娶三嫂時,心里是不是也不痛快?&”
魏曕看過來,目清冷,難辨喜怒。
魏昡的心還是抖了抖,連忙解釋道:&“三哥別誤會,我沒有旁的意思,三嫂好的,我,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語無倫次,魏昡端起酒碗,咕咚咕咚一口喝到底。
魏曕并沒有生氣。
與親之前大哥二哥的同安相比,四弟這種心之舉,至也帶著幾分兄弟間的親近。
&“為何不痛快?&”魏曕按下重新被魏昡抓起來的酒壇,心平氣和地道,&“當年國庫空虛,燕地急缺軍餉,是你三嫂家里幫了咱們。&”
魏昡:&“可,你不覺得殷家的門第配不上你嗎?當然,在我眼里,殷家比金國強多了,至不是仇人。&”
魏曕:&“婚姻是結兩家之好,于我們有利便是好婚。如果你的婚事能換取魏、金停戰,哪怕只持續兩代幾十年,也算造福燕地、造福邊疆百姓了。&”
魏昡想了想,佩服道:&“三哥懷廣闊,事事為大局著想,我自愧不如。&”
魏曕:&“你還年輕,再過幾年自己也能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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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魏曕談過之后,魏昡不再像之前那般抗拒這門婚事,不抗拒了,他開始好奇花轎中的金國公主到底容貌如何。
接下來,每當金國公主上下馬車的時候,魏昡都悄悄地盯著那邊,然而金國公主頭上的紅蓋頭仿佛粘住了一樣,一次都沒落過,偶爾有風吹來,金國公主也會及時手按住。
那手倒是很好看,很白,像是養尊優的。
越看不到,越惦記,等迎親隊伍趕在吉日回了平城,魏昡的心境已經恢復了平和,也能笑出來了,像個真正的新郎。
王府西華門外,賓客們都在等著觀禮了,大郎帶著弟弟們也站在一旁,等著看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