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287章

殷蕙的角就翹了起來, 意有所指地看向魏曕。

魏曕則問:&“子好了?&”

殷蕙就知道,魏曕已經看穿了的小把戲。

看穿又如何呢,養孩子可不是簡單地講講道理,就是要魏曕也嘗嘗帶孩子的不容易。

他的心夠, 那怎麼還縱容孩子買了這麼多東西?

&“給我瞧瞧,都買了什麼。&”

出于好奇, 殷蕙讓長風將東西抱到廳堂擺在桌子上, 殷蕙一樣一樣地拆看起來。

拆著拆著, 居然還看到一盒胭脂。

魏曕在那邊喝茶,毫無解釋的意思,衡哥兒道:&“娘, 這是妹妹為您挑的。&”

殷蕙的心立即化了,抱起寧姐兒親了一口。

魏曕瞥了母倆一眼。

殷家在平城有一間胭脂鋪子,那也是平城最有名的胭脂鋪,殷蕙用的胭脂都是殷家特供,到了金陵也沒有變過。白日路過胭脂鋪子的時候,寧姐兒非要進去, 他解釋了寧姐兒也不聽,平時那麼可兒,固執起來竟然油鹽不進,魏曕總不能看著兒哭,只好由著寧姐兒親自挑了一盒。

殷蕙繼續拆,看到了衡哥兒心儀的那方硯臺。

殷蕙可是識貨之人,震驚地看向魏曕。

魏曕默默喝茶。

殷蕙也沒有說什麼, 真要調侃,留著晚上夫妻倆單獨相時更合適。

所有東西都看完,殷蕙發現,寧姐兒買的東西最多,其次是循哥兒,衡哥兒的最,不過若論起價錢,衡哥兒的硯臺是最貴的。

說說話,洗洗手,一家人先吃飯。

飯后,魏曕難得沒有檢查孩子們的功課,而是當著殷蕙的面,讓三兄妹并肩站到他面前。

衡哥兒、循哥兒都站得筆直,寧姐兒把這當了什麼游戲,傻乎乎地模仿哥哥們,滿臉都是笑。

魏曕看眼憨的兒,對著兒子們開始了說教:&“父王小時候,你們皇祖父教導我,為人要嚴于律己,食起居不能鋪張浪費,銀錢也不能花。&”

&“父王十歲以前,每個月的月例銀子是五兩,十歲以后提為十兩。&”

&“你們說說,五兩銀子多嗎?&”

魏曕先看向衡哥兒。

衡哥兒剛要開口,魏曕道:&“說實話,不許巧言敷衍。&”

衡哥兒只好閉上,頓了會兒再看著父王道:&“多與,要看一個人想買什麼,如果他只想買一串糖葫蘆,五兩銀子很多了,如果他想買一方頂級好硯,五兩便是得可憐,遠遠不夠。&”

他已經猜到父王的意思,慚愧地低下頭。

魏曕又問循哥兒。

循哥兒看眼哥哥,低著頭道:&“多。&”

魏曕最后問寧姐兒。

寧姐兒學二哥,脆脆道:&“多!&”

魏曕冷聲道:&“是很多,金盞銀盞是你們母親邊的大丫鬟,日夜服侍五個月,在不犯錯的況下才能攢夠五兩銀子。外面的百姓,一畝地的所有糧食收上來,也就賺一兩銀子,百姓要連續種上五年,才能賺五兩銀子。還有街上賣糖葫蘆的小販,一串糖葫蘆賣兩文,純利按照一文算,他需賣出五千串糖葫蘆,才能賺五兩銀子。&”

&“窮苦百姓之家的孩子,平時能有兩三文錢都開心得像過年,父王因為生在王府,從小錦玉食,哪怕什麼都不做,每個月都能領取五兩銀子的月例,父王覺得五兩很多。&”

衡哥兒、循哥兒都點頭,寧姐兒眨眨眼睛,問:&“那父王想買硯臺,五兩怎麼夠用?&”

魏曕看著兒解釋道:&“父王剛讀書啟蒙時,你們皇祖父就為父王預備了足夠的筆墨紙硯,父王無須再買硯臺。&”

衡哥兒小臉漲紅,跪下去道:&“父王,我知錯了。&”

循哥兒也趕跪了下去。

只有寧姐兒還在思索硯臺的事:&“那父王看到更好的硯臺,非常非常喜歡,怎麼辦?&”

魏曕耐心回答:&“那父王會把每個月的月例攢下來,攢到能買得起那硯臺為止。&”

寧姐兒:&“父王怎麼不去找皇祖父,皇祖父可以替你買下來。&”

魏曕正道:&“因為整個天下都是皇祖父的,還有那麼多百姓連飯都吃不飽,父王怎能為了一己私去找皇祖父要銀子?皇祖父已經讓咱們過上了遠遠超過普通百姓的好日子,皇祖父手里剩下的銀子,要留著做更重要的事,譬如發放軍餉養兵衛國,譬如修筑河堤防止洪水泛濫淹沒田地屋舍。&”

寧姐兒似懂非懂,忽然看向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娘親:&“娘有很多很多銀子,父王可以讓娘幫你買。&”

殷蕙的臉立即也紅了,默默反思自己何時在兒面前了富。

魏曕雖然是在回答小兒,其實是在說給兩個已經懂得事理的兒子聽:&“首先,你娘的銀子也是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如果不是為了非常重要的事,父王不會用。其次,你娘的銀子再多,如果不加節制隨便地花下去,總會有花的那一日,等所有銀子都花了,你怎麼辦?&”

寧姐兒眨眨眼睛:&“曾外祖父那里也有銀子。&”

殷蕙已經沒耳朵聽了,恨不得找條地鉆進去。

魏曕倒是心平氣和的:&“曾外祖父的銀子要留給他自己用,就算愿意給你,等曾外祖父的銀子花了,你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