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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傷心什麼?&”衛靈竹終于開口,橫他一眼,月下眉眼盈盈,眼尾一點紅意。
聞朔笑起來:&“是我說錯了,是我一想從今往后就見不著五姑娘,就傷心得很,于是拼著一口氣又回來了。如今我是死過一回的人,已無可去,五姑娘是個心的,可要記著船上說過的話,不能和我食言。&”
月下,子他這模樣逗笑了一聲,終于抬起頭看著他,開口道:&“你愿意&…&…來我的船上嗎?&”
男子揚起角,像是等這句話已經等得久了:&“從今往后,我都是五姑娘船上的人了。&”
作者有話說:
◉ 56、第五晚&·別離(一)
聞玉從繞山幫回來的路上想起了在沂山時的聞朔。
聞朔在村里是個人人夸贊的夫婿人選。他在楊柳田置辦了宅院, 開了間書院,是整個村里學問最高的先生,不學生都是從鎮上來他這兒求學的。
這位先生模樣生得也很端正, 脾氣溫和,一年到頭教書的錢能養活自己跟他閨, 這樣的人除了看上去沒有一把子下地干活的力氣, 實在是再挑不出一點兒病了。所以村里不人上他家說親, 可惜都聞朔婉拒了。即便如此, 還是有許多人始終沒有放棄,逢年過節來聞家探他們父倆, 順便坐下來探探口風的。
這種形一直差不多持續到聞玉十歲左右。雖是個姑娘, 但村里男孩多, 有些見生得瘦小, 起初常要欺負。自小不是個肯吃虧的子,哪怕跟人打得頭破流, 也得把人按在地上揍回去,到后來, 見到有人欺負弱小,也要沖上去幫忙, 漸漸的便混了附近村里最出名的孩子王。凡是哪里有孩子打架, 這群人里就必定有,且通常都是打贏的那個。從那時候起聞朔常常要領挨家挨戶上門道歉, 次數多了, 人人都知道他家有個混世魔王的閨, 聞先生鰥夫的份一下便不怎麼吃香起來。
聞朔自己倒是不以為意, 每回裝模作樣地黑著臉訓幾句, 聞玉也看得出他只是裝裝樣子, 于是也并不往心里去。倒是一開始年紀小,有時候滿青紫,慘勝回家的時候,聞朔得氣還大一些。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開始教習武,二十年下來,沂山附近反正是再沒有哪個年輕力壯的男人打架是的對手。
小時候也會問問和娘有關的問題,不過聞朔大多數時候都答得十分敷衍。他有時候會說&“你娘是這個世界上最溫的人,我從沒見跟人紅過臉。&”但下次問,便又了&“你娘的子要強得很,吵起來誰都爭不過。&”
但聞玉現在知道了,他口里的&“娘&”原本也不是同一個人。要衛靈竹是那個子要強的,自己的親娘又是個什麼樣的呢?
二人回到衛府,自然是要來找衛靈竹問起有關那位白姑娘的下落。
衛靈竹聽了他們的來意,愣了好一會兒才皺著眉頭問道:&“你從何知道的?又是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
的態度有些不尋常,衛嘉玉不想知道自己在查莊家的事,免得擔心,于是只說:&“繞山幫蛟龍堂堂主卞海如今也在金陵,與我們遇見時,提起了當年的事,這才想起問問那位白姑娘的下落。&”
衛靈竹聽到這兒又是一怔,顯然就如卞海不知道后來嫁刺史府,也不知道當年在船上救下的男子如今竟已了繞山幫的堂主,且如今也到了金陵。還記得當年在江上的那幾個月,即使轉眼三十年過去,早已是人非,但那依然是人生中最難忘的一次遠航。
衛嘉玉見神和下來,出幾分懷念的神,目之中卻有幾分落寞:&“故人已逝,何必再追問下落。&”
二人沒料到是這麼一個答案,衛嘉玉又問:&“那位白姑娘是何時過世的?&”
他對此事分外執著,像是執意要問一個答案。衛靈竹有些奇怪,但又想到他如今早不是當年那個孩子了,事又已經過去快二十年,就是告訴他又有何妨呢。
一想到這兒,不嘆了口氣,幽幽道:&“你還記得冬娘嗎?&”
衛嘉玉心中一跳,眼前浮現出一張人的臉。
他原以為隔了近二十年,他早已經記不清那人的長相了,但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他竟一直記得。那是一張容貌平平的臉,唯一人印象深刻的是人角下的一顆痣,為平添了幾分楚楚人。他初到萬府的時候,大夫人已經過世了,但是冬娘還在。似乎很喜小孩子,說話的時候輕聲細語,與他過往在衛家所見過的那些人都不同,一個孩子心里若是要有個母親的模樣,就該是那樣。
&“不錯,冬娘就是當年在船上的那位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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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衛嘉玉又回到了兒時的萬府。
偌大的庭院里人來人往兵荒馬,他跪在院子里,低著頭神木然地看著一雙雙鞋子經過眼前,下人們端著水盆和紗布行匆匆地從他邊跑過,但又像沒人能夠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