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衛嘉玉朝著外面看去,只見遠江上一片漆黑,并沒有看見其他船的影子。

時春站了起來,走到外頭的塔臺上,著腳下黑一片的大船,臉上出了一冰冷殘酷的笑意:&“二公子敢獨自一人留在這船上,想必還留了后手,這附近可是還有援兵?可惜啊,除非你想他們一塊趕來這船上送死,否則如今沒人能將你從這塔上救出去。&”

&“這些都是你早就計劃好的?&”衛嘉玉語氣有些復雜,&“你一早就沒想過要讓他們活過今晚?&”

&“他們多活了三十年還不夠嗎?&”子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冷冽,&“是他們自己找上了我,要不是他們自己送上門找死,我也不會這樣趕盡殺絕。&”

像是話中的寒意所侵擾,衛嘉玉不由低頭輕咳了幾聲。

他之前不明白,如果只是為了殺他替冬娘報仇,時春為什麼要在城中四殺👤煉蠱。

&—&—&“以這麼多人的煉出來的蠱,其實已經算不上是&‘&’了,那是&‘咒&’。所以殺一人,咒殺百人。&”

對時春而言,恐怕在發現這些人就是當年的深水幫弟子時,就已經打定主意要替母親報仇。假意與西風寨合作,不單單是為了殺衛嘉玉,也是為了等咒蠱煉之后,報復這場遲了三十年的仇。

可是那些為了養蠱而殺害的普通人呢?他們的仇又要找誰來報?

時春察覺到他的沉默,轉過看著他:&“我說這是我為二公子選的刑場,二公子喜歡嗎?&”

&“你還是想殺我?&”

時春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站在高臺旁,如同審視一般看著眼前的人:&“二公子最近夜里可有做夢?&”

衛嘉玉聽見這話一怔,時春見他這反應便知道自己猜對了。臉上笑意愈深,慢條斯理道:&“看樣子這是真的,聽說蠱死后,仍會留下一點余毒在,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化解干凈。&”

衛嘉玉回想起自己開始做夢就是從三蛇嶺回來那晚開始的,當時時春也在岸上,大約是縱蠱蟲的影響,這才他自那日之后,開始見到那些夢境。

&“生、老、病、死、怨憎會、別離、求不得,世間七苦看樣子你已是嘗了個遍。&”沒想到這世間風霽月如衛嘉玉,上也有這麼多不為人所知的裂痕,這件事似乎取悅了,時春瞇著眼笑了起來,&“算下來應當還差一晚。我倒也想知道如二公子這般人,世間還有什麼人,能你求而不得。&”

衛嘉玉神未變,他沉默地看著木臺旁的子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見忽然抬頭看著他的眼睛,子瞳孔深邃,漆黑點墨一般的眼睛里,似有重瞳,如墨水,層層渲染開,人移不開眼。

又一次那刀劃開了手上的傷口,鮮順著指尖落在地上,在這寂靜的木塔上,發出一聲極清晰的滴聲,如同喚醒了什麼。衛嘉玉心神一震,到耳后那片皮突然間如烈火灼燒一般,他眼前漸漸起了重影。時春沒有騙他,他蠱雖死,但最早誤種在他上的蠱蟲還是不可避免的對他留下了些許影響。

這不在他的預料之中,甚至也不在時春的計劃之中,但此時,這一點本不足以致命的蠱毒恰恰為了他最大的疏

衛嘉玉手扶著額頭,極力想要保持清醒,可再一抬頭,眼前的子已漸漸幻化出千上百種重影,人看不真切。耳邊像是有人輕聲喚著他的名字,一會兒是&“阿玉&”,一會兒是&“師兄&”,的模樣也從一開始變幻許多張見過或是不曾見過的面孔,最后定在了一個子的模樣上。

子眉目清麗,五英氣,笑起來時眼尾上揚,又有幾分后是那天楓林染紅的天空,子站在碑亭上,子微微前傾,好像下一秒就要同一只燕一般飛撲進他的懷里。衛嘉玉微微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后退半步,又怕摔下來,于是手握住了的手腕。

&“阿玉&—&—&”

站在他面前的子巧笑嫣然,眉目間說不出的多的手指地拂過他的眉眼,一如在無妄寺護文塔那晚,細細描摹著他的五廓,手指所到之他呼吸凝滯,只能指尖傳來的溫,填補了每一寸紋理。

衛嘉玉閉上眼,極力想要保持住最后一清明。他到難以言明的難堪,像是人拉到下,被迫面對自己一直以來極力想要掩飾的心。

就在這時,轉眼間,眼前的人又忽然換了一副神冰冷地注視著他,開口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麼?&”難以置信地退開一步,推開了他的手,皺眉道,&“我只將你當做哥哥,你卻將我當做了什麼人?&”

這一聲詰問正是問在了他的心上,他一時如墜冰窖,心神恍惚。衛嘉玉的面迅速蒼白了下去,他看著眼前這張悉的面容,徒勞艱地開口分辯道:&“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