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豪在這幾個日夜里,四下逃竄,疲力盡,被摁上警車抓到警局之后更是已經腦補過自己應該如何在監獄度過下半生,如何面對爹媽痛哭流涕:&“我就是推了一下,腦袋撞在柜子角上了,直接暈了過去,第二天我就聽人說死了,什麼強?&”周博豪猛地提高音量,雙目瞪大道,&“&…&…我沒有強啊。&”
小組三人也跟著愣住。
蘇曉蘭:&“?&”
姜宇:&“啊?&”
季鳴銳:&“你說什麼?&”
&“把他那位新朋友再過來。&”
半小時后。
一位長發披肩的孩子又坐回上次坐過的位置。
&“他晚上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很慌,&”孩子說,&“他說他把珍珍推倒了,第二天小區被警察封鎖,珍珍已經死了,他說是他失手殺的,讓我不要說出去,問我怎麼辦。&”
&“&…&…&”
尸檢部據周博豪的證詞,很快也出了一份檢驗資料:&“他說的沒錯,死前頭部到過撞擊,但這不是致命傷,死者應該過了會兒就恢復意識了。&”
&“他以為自己殺了人,所以兇手本不是死者認識的人。&”季鳴銳翻資料,&“可是這不合邏輯,為什麼沒有強行室的痕跡?死者沒有點過外賣,沒有快遞,在本市也沒有其他認識的人,他是怎麼進來的。&”
所有人在那一刻發現,這個看似簡單室殺👤案質一下變了。
他們原先所有的推論都被徹底推翻。
蘇曉蘭作為生,腦補了一下自己一個人獨居,卻有人能不著痕跡出現在自己房間里的場景,覺后背發涼。
-
池青沒想到買兩瓶消毒水也能買一天。
他拎著塑料袋走到路口,某個人沖他按了兩下喇叭。經歷過上次那場&“司機&”事件,池青發現與其花時間跟他對著干,不如順勢而為,省時省力。
何況這次是真的順路。
池青公事公辦:&“接單。&”
解臨拿出手機,接下開車生涯第二單:&“&…&…行。&”
這次兩人在路上倒是沒說什麼,池青忍著連日不絕的各種聲音,一路忍到小區地下車庫。
停完車等電梯的時候,解臨看著顯示屏上不斷跳的樓層數字忽然說:&“剛才在浴場門口,你朋友沒有說過自己是來抓人的。&”
池青原本靠在電梯樓的走廊上,后背抵著墻壁,勾著塑料袋的手低垂,他瞳孔深,幾乎和額前黑的碎發融在一起,聞言,他偏了一下腦袋。
池青想,季鳴銳沒說嗎?
最近聽到的聲音實在太多,他很難每一句都記住,偶爾也會忘記哪一句是來自真實的世界,哪一句是出自那堆紛不堪的、失真的聲音。
&“猜的。&”
池青沒想到解臨會注意到這些細節,從殺貓案的時候他就發現,這個人看著笑臉迎人,實際上卻最不好糊弄說:&“我知道他在查案子,這個時間除了找人很難有其他猜測。&”
電梯樓層從樓上一層一層降下來。
&“猜的準,&”解臨這番試探來得快去得也快,說完之后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帶過,似乎本就沒想從池青上得到什麼答案,他說,&“電梯到了。&”
&“叮。&”
電梯到達指定樓層,門緩緩打開。
池青回到新租的房子里,把所有家悉數消一遍毒。
他像往常一樣,沒怎麼開燈但是開著電視,整個客廳呈冷調,冷藍的電視線錯變換。
即使換了住的地方,他仍然覺得很吵,可能是白天聽到的聲音太多,那些聲音堵在耳朵里來回盤旋,吵得他頭疼。
算上今天他已經頭疼了好幾天。
池青消完毒之后摘下橡膠手套,后知后覺用手背了一下額頭,這才發現是上回淋過雨之后冒斷斷續續一直沒好,加之這幾天忙在外面呆的時間久,又有些著涼。
池青從雜箱里翻出醫藥箱,瞇起眼對著電視線看冒藥上標注的保質期。
2020/6。
早過期了。
池青最后在沙發上睡了一覺,半夢半醒間被一陣手機震吵醒。
[解臨請求與你語音通話]。
&“季警讓我幫忙把上次你借他的服還你,&”電話接通后,解臨那把繾綣的聲音通過語音電流顯得尾音更低,說話的時候緩緩拖出去一點,&“剛才你下車的時候我忘了,你現在在家麼。&”
男人是說幾個字,&“不太安分&”的覺便已經撲面而來。
只是池青現在沒有心思欣賞。
生病總是容易放大人的各種,雖然某方面的意識有所弱化,但池青覺耳邊那些聲音從幾天前開始就一直沒斷過,反而愈演愈烈。
這棟樓住戶雖,但也不是沒有人住。
池青沒有多余的力再去分辨那些聲音都在叨叨些什麼,包括耳邊這通電話。
解臨在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發現池青遲遲沒有回應。
&“聽得見嗎,說話。&”
&“&…&…&”
&“喝酒了?&”
&“&…&…&”
最后解臨沉默數十秒,再出聲的時候人已經到池青家門口了:&“開門。&”
&“怕你出事,起來開門,我就看一眼,送完服就走。&”
池青想說服扔了吧。
但是一想到這樣說了之后對面很可能不依不饒,緩了緩之后終于說了兩個字:&“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