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睡眠淺,擱一段時間就會醒一次。
他在夜里緩緩睜開眼,發現眼鏡這次沒有再看其他任何地方了。
這回眼鏡盯著的,是他。
漆黑一片的環境里,眼鏡面朝著池青,他沒有睡覺,眼睛睜著,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池青看。
&…&…
池青不能確認他是不是在發呆。
因為那個眼神,很像某種野靜靜蟄伏著、等待時機的眼神。
這里的隔音算不上好,平時談、說話聲雖然傳不過來,但是凄厲的慘聲能穿一切。
第三天晚上,夜里凌晨兩點多,所有人聽見了從那個人說&“游戲開始&”之后的第一聲慘。
伴隨著慘聲,還有猛烈的、重敲擊的聲音。
&“啊&—&—!&”
似乎有人在拿頭撞墻。
或者說&…&…是被人摁著腦袋往墻上撞。
慘的人幾次想說些什麼,都只能從嚨里發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音,然后便被巨大的撞擊聲淹沒。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個靜,沒有人說話。
但他們也都知道,這一夜過去之后,很多事都會變了。
房間里沒有任何刀、繩索、木之類的道,但是如果想殺一個人,方法有很多。
池青毫不懷疑那一晚死的不止是那個慘出聲的人,肯定有人被扼住嚨、掩住口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地死去了。
這一晚所有人都睜著眼沒睡覺。
深夜,眼鏡忽然問了他一句:&“你會殺我嗎?&”
池青那會兒潔癖還沒那麼嚴重,但也比普通人更干凈一點,他把飲用水省下來手。
過了很久,久到這個話題看似已經過去的時候,池青給出了答案。
&“不會。&”
-
池青不手,不代表他會容忍對方對他手。
半夜,他在睡夢中覺到一陣窒息,缺氧狀態將他醒,掐在他脖子上的那雙手正在狠力收&—&—人被急的時候,比起用其他更間接的手段,往往會選擇最簡單暴的那一種。
甚至都不需要耐著子,小心翼翼地找尋兇,又或者是費盡心思去謀劃一種看上去讓人像是&“自然死亡&”一樣的犯罪現場,只需要一個唯一的念頭,那就是&“殺了他&”。
渾上下所有細胞都在囂著這一點。
殺了他。
🔪掉他。
&…&…
快去死吧。
池青在下風,彈不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用最后一力氣頂起膝蓋,這一下直接撞在對方小腹上,池青明顯覺到掐著他脖子的力量一松,于是他就趁著這一刻,右手掀開鋪在地上的簡易床鋪上的床單,從底下出來一藏起來的、被他磨尖的筷子。
池青把筷子抵在眼鏡脖頸:&“松開。&”
眼鏡手一頓。
池青:&“不然你可以試試是我死得快,還是你死得更快。&”
&“我不想死,&”眼鏡忽然落淚,眼淚從眼眶里砸落下來,&“&…&…對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死。&”
池青手上力氣也松了一些,他正想說點什麼,眼鏡忽然向他撲來,眼底的猩紅再掩藏不住。
然而很多時候命運總是弄人。
池青是真的沒想到他會撲過來,筷子也順利地被他奪走,然而就在兩個人往后跌落的時候,眼鏡手控制不住地在空氣里晃了晃,尖的那一端意外扎進他的頸脈里。
池青后背抵著地面,眼鏡整個人瞪大著眼睛在他的上。
滿目的紅。
年鼻梁上那副眼鏡落在地上,噴井而出。
&“一周時間到了,&”那個人七天后準時拉開鐵門出現,&“讓我看看&…&…都有哪些人活下來了。&”
那時候的池青以為這就是他的最終目的。
然而他沒想到這個為期七天的游戲并沒有因此結束。
活下來的人自重新分為兩兩一組,再度被打關進和之前不同的單間里。
又一個七天開始了。
池青的眼睛被人蒙上,進了一個新的房間。
這回房間里的年格和眼鏡完全不一樣,他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側床位上,見池青進來,很有禮貌地沖他彎起角微微笑了一下,打招呼道:&“你好。&”
這次分的兩人房間沒那麼尋常,因為本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活&”下來的。
所有人都說自己沒有殺過人。
也沒有人敢真正闔上眼睡覺。
池青不斷在揣測那個人的最終目的:如果事態按照這樣繼續發展下去,那麼他辛辛苦苦抓回來的孩子就會相繼死去,人只會變得越來越&…&…他想做什麼?
他難道只是單純的想看他們互相殘殺?
池青又繼續想:最后會變什麼樣?
&—&—最后應該只會剩下最后一個人。
就在池青神快要衰竭的時候,他聽到有人通過墻壁敲了幾聲,向他傳話。
這些他和解臨之間從未流過。
正如今天局長那句&“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他一時間沒辦法回答一樣。
&…&…
那解臨呢?
解臨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那個時候,他過手嗎?
&“&—&—滴滴!&”
計程車到了,車燈穿過這片灰蒙蒙的雨,照在池青上。
接著司機搖下車窗問:&“是您的車嗎?&”
池青收了傘,回過神說:&“是。&”
第140章 在逃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