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承不住這份傷痛，他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盼頭。他走后，我覺得我也跟著他一點點地死去了。我經常會想，如果他還活著，他現在應該像以前一樣，六點放學，收拾衛生、坐車，六點四十分左右到家，吃我做的飯，坐在飯桌上和我聊今天學校里發生的事&…&…我每天都這樣想這，直到我兒子死后第十天，在晚上六點四十分，我家房門被人敲響了。】
&“叩。&”
&“叩叩叩。&”
十年前的楊燕神恍惚，聽到敲門聲第一反應是：聽錯了吧。
是幻聽。
是太想兒子了。
&“叩叩叩。&”
隔了一會兒，敲門聲又響起。
楊燕遲緩地走到門邊，隔著一扇門板，不知道門外發生的況。
但是約看到最底下的門和地板相距的隙間有兩道黑的影，好像有人站立在門口似的。
楊燕抖著手，一點點擰開門把手。
緩緩推開門后，看清了門外的人&—&—一個孩子，一個干瘦的、頭發長過眼睛的、服上滿是污漬的孩子，也是十二三歲的年紀，那孩子聽到開門聲后緩緩仰起頭看，也正是因為這個作，讓看見了那孩子的眼睛。
那是一雙讓人看著會覺不太舒服的眼睛。
那孩子就這樣定定地看著，然后說：&“媽媽，我回來了。&”
想說誰是你媽媽。
可那孩子下一句話是：&“&…&…你今天做了我最喜歡的糖醋排骨嗎，媽媽。&”
第159章 Z
這十年間，只有楊燕自己知道，養了一個見不得人的&“兒子&”。
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出現，準時在兒子放學時間敲響的門的孩子。
這個孩子知道和兒子之間發生的很多事。
就好像是他和一起親經歷過似的。
&“媽媽做的糖醋排骨是最好吃的。&”
&“媽媽，去年生日我送你的那條手鏈你還戴著呢。&”
&“媽媽，你答應過等今年冬天過去，要帶我去園的。&”
&“&…&…&”
楊燕覺自己一點點&“瘋&”了。
強迫自己不去深究為什麼這個陌生的孩子會知道那麼多細節，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家門口，一種從心底油然而生的期翼像深淵般將淹沒。
要接兒子去世的現實對來說過于痛苦，所以寧愿選擇接這件常人只會覺得匪夷所思的、古怪的事&—&—的兒子去世之后，又回來了。
漸漸地、丟掉了那個理智的自己。
&“哎，燕姐，&”兒子回來一周后，鄰居推開門，在過道上見，&“我們家蒸了點糕點，你拿去吃些吧，人死不能復生，日子還是要接著過&…&…&”
楊燕瞳孔睜得比以往更大，一眨不眨地盯著鄰居看，那雙眼睛看起來有些駭人：&“你在胡說什麼！我兒子就在家里，他分明好好的。&”
鄰居啞然：&“你兒子不是&…&…&”
楊燕一字一句地說：&“我兒子已經回來了。&”
&“他已經回來了，&”楊燕重復說，&“他就在家里。&”
地把這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養在家里。
晚上，這孩子躺在鋪好的床上，那雙直視人時仿佛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惡意的眼睛直勾勾看著，那孩子有些發熱，他啞著嗓子說：&“媽媽，我以前每次發燒的時候，你都會唱歌給我聽。&”
&“是呀，你從小發燒就不停哭鬧，&”楊燕眼里，孩子那張臉漸漸和回憶里的臉重疊在一起，&“只有聽到我唱歌才會安靜下來。&”
那孩子執著地強調：&“我現在也發燒了。&”
楊燕：&“閉上眼吧，我唱歌給你聽。&”
那雙戾銳的眼睛緩緩闔上。
楊燕輕輕哼起歌，用悉的家鄉話哼著：&“睡吧，睡吧，我最的寶貝&…&…&”
【我們就這樣相了十年，這十年，他按照另一個孩子的軌跡長大，我給他買的服都是我兒子喜歡的，我每天燒我兒子吃的飯菜，我兒子該上高中了，我就給他買高中的教輔材料，他每天都會&‘乖乖&’地做好我安排的作業。】
【但是潛意識里我還是知道，他和我的孩子不一樣，我的孩子善良、積極、樂觀，而他&—&—有些時候像個惡魔。】
那天鄰居家的狗丟了。
楊燕買完菜回去的時候，看到鄰居著急地到找狗：&“看到多多了嗎？&”
楊燕搖搖頭。
等掏出鑰匙打開家門，放下一籃子菜，走進廚房準備洗菜的時候，站在廚房里聞到一陣很明顯的🩸味。
可沒買啊。
楊燕順著🩸味找到垃圾桶里的黑塑料袋，打開袋子&—&—看到一坨沾著的黑發，這是那只多多的牧羊犬，門外的鄰居還在找它，而它卻被人剁了一塊一塊、出現在家廚房里。
后忽然傳來一聲：&“媽媽，你回來了。&”
楊燕手一抖，黑塑料袋里的碎塊掉落在瓷磚上。
那孩子波瀾不驚地看著手里的黑袋子：&“我今天在家里做作業，它好吵啊，一直在門口喚。&”
不能否認這是兒子。
必須帶著兒子還生活在邊的幻覺才能活下去。
哪怕回來的是個惡魔，也接。
&“是它太吵，影響你寫作業了，&”楊燕蒼白的手抓起那塊碎塞回黑塑料袋里，&“沒事，媽媽會理好的，你快去寫作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