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何秋手機的碼被破解,許多的電話信息撲面而來,可里面什麼重要的東西也沒有。

我點開微信,首先看到的是備注「馮蕊小同學」的人發來的信息。

[這些天,這麼多聚會您一次也沒有來,何老師您還好嗎?]

[何老師,不見他們,我們見一面吧!]

[何老師,可以回我個信息嗎?外婆也很想您。]

[何老師,他們說你出事了,我不信。]

最新一條是兩個小時前發來的。

[何老師,我在您家門口等您。]

看到這里我睫,驅車回到了小區。

路過的人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打量好奇,更有厭惡的目

我只是加快步伐,上了樓,我看著蹲坐在樓道里的愣了愣。

的頭發短短的,哭的滿臉鼻涕眼淚。

察覺到我的存在后匆忙站起來。

慢慢靠近我,問我是誰。

我卻如鯁在,一字說不出話來。

眼神惡狠狠的,說已經和小區的里人了解清楚,是我出軌了,是我拋棄何秋了。

拋棄了被家暴、被欺負、沒人的何秋。

我想反駁些什麼,腦海里卻突然浮現那些塵封的回憶。

高中時,何秋被父親打滿臉紅腫,服凌的模樣。

大學時,何秋語調平淡的和我說,初中被欺負時,無人幫助無措的模樣。

還有我向承諾:「和我在一起,以后再也不會讓你哭了。」

邊笑邊哭,看向我時目灼灼的樣子。

我以前從不會想起這些,甚至在我將視若無睹時,我也不曾想到過這些,在我提離婚哭著和我說「這對我不公平」時,我也只是慚愧。

現在我才明白,心疼一個人是看著哭,心里會回想起無數次哭過的畫面,是在一次委屈后,腦海里滿是委屈的樣子。

那我何秋嗎?

我不知道。

&…&…

6

那晚,我是在這個家休息的,家中被打掃的干干凈凈。

我躺在何秋平時會躺的位置上,這才發現我一睜眼便能看到床頭我們的那張合照。

原來,何秋的這麼

我給唐瑜瑜打過去電話,那頭的已經平靜下來。

我問是怎麼知道的,唐瑜瑜說何秋的最后通話是,所以警察給打電話了解了況。

我輕輕「嗯」了聲。

唐瑜瑜嘲諷的問我:「你真的喜歡我?」

如果放在前一陣子問我,我大概會大方承認對的好

可現在不同了,說不清是對何秋的愧疚還是麻木后的清醒,我說不出口。

唐瑜瑜說出國前,何秋告訴這個縣城如同一個魔鬼,將一輩子困在這里,也想像我一樣去看這個世界。

「我問愿意和我一起出國嗎?」

「何秋只是微微笑著問我,還有這個必要嗎?」

「我告訴或許該去看醫生了,只是搖頭,告訴我沒必要了。」

那個夜晚好黑好長。

7

后來好長一段時間,我都在失眠,想花時間去工作也集中不了力。

在我不知多次午夜夢醒后,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面對醫生時,我甚至不知該怎麼開口說出關于我們的故事。

我們的故事又細又,我們之間,還是我們誤以為相互了解。

后來我睡了一覺,夢里是我與何秋最后見的那一面。

笑著,但眼底卻是悲痛麻木。

這一刻我好像能再次理解了。

從小被人忽視欺辱,好不容易得到了來之不易的母卻也沒了。

后來被喜歡的男生救贖,卻也再次被拋棄。

被告知自己的朋友可以去追尋自由,自己卻早已累的走不路。

還有那個冷的父親,他憑什麼能得到自己努力那麼多年都得不到的幸福。

還有這個囚籠,陪自己的人回來了,卻被獨自丟下。

在夢里,朦朦朧朧間,我好像看到了何秋墜樓前的畫面。

笑起來時臉頰上有兩個很淺的梨渦,的頭發永遠松松的扎著,耳邊垂落了幾黑發,被風吹

每次心不好的時候,都會勉強笑著說今天好冷啊。

我猜,那天也會自言自語吧,就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樣。

醒來時,我的醫生正坐在桌前寫著什麼。

我從桌上拿起從警局拿回來的那本日記,我很久沒有翻開了。

有一頁紙上的字被眼淚糊住了,我有些認不清。

醫生不知何時坐了過來,輕聲開口和我閑聊著,最后開了藥,我便離開了。

我的心理醫生告訴我,或許對于何秋來說,承認自己失去一切是最后的勇敢。

&…&…

8

后來,我不再做噩夢了。

每一年我都會代替何秋去給阿姨燒紙,已是習慣。

我總會去翻看唐瑜瑜的朋友圈。

發自拍照,大多數是各景照片。

但上一次發的照片中出現了一個男生。

男生攬著的肩膀,唐瑜瑜抿著笑,歲月使更添幾分溫婉嫻靜,倒是有幾分像何秋。

這些年來,我的父母總會提出帶我再認識新的人。

我不做表態。

今天,我媽倏然問我,是不是放不下何秋。

我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何秋問我「如果我不在了,你會怎麼辦?」

我是怎樣回答的?

我忘了。

這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平淡面對我與何秋的回憶。

最后,我坦開口:「放下了。」

-完-

梅子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