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一定會留下些什麼東西。
推門之后，房間里的線很暗，浮南想著離開的時間久，就將屋子里的窗簾都拉上了。
在房間正中的案幾之上，放著一個木匣，木匣之下還了一張紙。
現下，這張浮南留下的信因阿凇推門作揚起的風而微微卷起了邊角。
阿凇的頭微微抬起，影襯得他的下頜線優，他的頭微微滾，邁步來到那桌前，點起了燈盞，將這封信展開。
第53章 五十三枚刺
信上的字, 浮南提筆就寫，想到什麼就記錄什麼，洋洋灑灑寫滿了一整頁, 阿凇在屋的沉沉燈下，看到寫下的第一句話。
&“阿凇, 我走了。
&“很抱歉沒能兌現我最開始對你的承諾, 但我記得, 我說要陪著你, 是對為&“人&”的阿凇說的, 但你騙了我, 你是魔。我知道, 在魔域，被人欺騙是家常便飯, 但是，我不會因為你是什麼種族而改變對你的態度, 你騙了我好久好久。所以，對不起, 面對為&“魔&”的你, 當初的諾言不再有效, 我要離開魔域。
&“我要帶我的本回家鄉，它是人界的落月崖, 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回來。你的最后一次回還需要我, 我記得的，但那也要千年之后了，在千年之前, 我會回來, 幫助你完幽冥經的最后一次回。
&“控制魔域陣法的寶珠, 我放在木匣里了，你打開就能看到，魔域我經手的事務，我將所有信息都儲存在玉簡中了，你若有需要，打開玉簡查看就好。
&“其他&…&…還有什麼要說的呢？阿凇，我有很久很久沒有和你流過了，或許我并不了解你&—&—為魔尊大人的你。就算你是魔，你也是一個很好的魔族，有很多魔族騙過我，但你好像只騙過我這一次，我不嫌棄你的種族，我很喜歡魔族和魔域，但是，我不得不離開。
&“在我的記憶里，魔族一旦有了，力量就會開始衰退，你還記得羅真嗎，就是在魔域下層騙了我的那個魔族，他之前也是魔域上層的厲害魔族，但他因為上了他的妻子，所以他力量衰退，流落到了魔域下層。
&“我和你說過啦，人界有很多不一樣的姑娘，你會對孟姑娘心，也有可原。但是&…&…阿凇啊，我不希你變那樣脆弱的模樣，我希你永遠無災無難，就算無心無也沒有關系。魔域需要你來保護，所以&…&…你能不能克制一點自己的？
&“魔族上一個人的后果，你很清楚，這也是我要離開的原因。
&“你若甘心做那撲火的飛蛾，我又何必與你同程？
&“我帶著孟姑娘走了，你離遠了，會不會就會淡一點？這樣的舉會讓你憤怒嗎？
&“你怨我恨我，覺得我背叛你了，都沒關系，我只是希你能好好的，不再傷，以后你再傷的話，可沒人幫你治傷啦，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你就不要嚇唬方眷了，是一位很純粹的醫者。
&“對了，對了&…&…我離開的話，他們會想我嗎？茉茉一定會想我的，我不希太傷心，你與說說，應該過幾天就好了。還有其他人會想我嗎？應該沒有吧，我一個小妖怪，在魔域確實格格不。
&“所以，阿凇，你會想我嗎？你應該不會吧，不想我也沒關系，我會想你的。
&“你最后一次回之前，我一定會回來，到了那時候，我就告訴你一件事&…&…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很想說而已。
&“就這樣吧，應該沒有什麼說的了，畏畏我帶著一起走了，你不要和別人說這件事，把這當我們之間的，好嗎？&”
信的末尾，浮南用娟秀的字寫下自己的名字，阿凇只讀了一遍，便將這信上的全部容記了下來。
他低眸，視線停留在這封信的中部，這里寫著一句話&—&—&“你若甘心做那撲火的飛蛾，我又何必與你同程？&”，他能看出來，浮南寫這句話，練習了很多遍，但還是掩蓋不住寫下這句話時筆鋒的抖。
同一張書桌前，坐著不同的兩個人，點著同一盞燈火。
那時的浮南伏在案頭，的手不住抖著，在寫下這句帶著分別之意的句子時，眸中的淚還是不住落了下來，滴落在信紙上。
很快將淚水洇開墨跡的紙張撕下，投到燈盞里的焰中，燒了個干凈。
一次沒寫功，就試第二次，直到浪費了五六張紙，才不再落淚了，只是那字跡歪七扭八，因為提筆的手一直在抖。
心仿佛在絞著疼，浮南重重吸了一下鼻子，嘗試了好幾次，這才寫出一封完整的信。
到最后，趴在了書桌上，將腦袋埋進疊的雙臂之間，低低的泣音傳來。
不想走，但又不得不離開。
阿凇修長的手指拈著這頁信紙，微微抖，他甚至能想象出浮南寫出這封信時的模樣，陪著他之后，時不時就會哭，他看到哭了好幾次，有的時候是因為他，有的時候又是因為別的事。
他不喜歡哭，但他終究是沒有別人那般強大的力量，能護一生平安無虞，無災無悲，是陷泥淖的珍珠，本不該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