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答。
&“您不是死在了上一次正邪兩道的對峙中嗎?&”
&“我本該死去的,但是,他替我死了。&”
&“您悲傷嗎?&”
浮南里探出的黑線發出輕輕的笑聲。
遠,在魔宮不起眼的一隅之中,浮南看到有一位年輕姑娘擁抱了所探出的黑線,或許是在安。
千日講道,浮南將世間幾乎所有人的問題都解答了個遍,在瞬息之間就能回答千上百人的疑問,幽冥之融合神力之后,愈發強大。
有的時候站得累了,就坐在孤獨的高塔上,低著頭,靜靜地看著塵世間。
浮南覺世間的所有,變得更加虛浮,無所求,亦不知自己的前路在何,等千日之后,不會再有人需要了。
他們的路要靠自己走,而,又該去追尋什麼?
千日之后,浮南回答了人界中生靈的最后一個問題,那是一位小小的孩,被父母抱著,一手指向天空。
稚的音問浮南:&“尊上,您看到魔宮之外的枝頭開了花嗎?&”
&“看到了。&”浮南答。
看向遠,千日之后的這天,春日來臨,遠山寂靜的雪融化,春如拂開的畫卷,自東面緩緩鋪開,為這片土地的每一寸染上明。
魔宮之中,自有一套運轉系,不需要也能將此界治理得井井有條。
浮南終究還是離開了魔宮,說想要回到怨川盡頭散散心。
茉茉想跟著一起去,但浮南拒絕了:&“茉茉,怨川盡頭很苦的,你留在魔宮更快樂些,我一個人回去就好啦。&”
將院子里種下的蒼耳帶上,一人登上畏畏的龍首,回到了怨川盡頭。
經歷一千多年的時,浮南當初自己搭建在怨川盡頭附近的小院竟然還沒有破敗,有人在離開之前,建了簡單的陣法保護它不風霜雨雪侵蝕。
浮南的掌心上這悉的暗陣法,知道,這是阿凇布下的。
將陣法撤去,浮南推門,走進自己最開始的家中。
院中所有布置如故,院子里有當初種下的普通植當做裝飾,此時正值春日,枝上開了小小的花兒。
浮南看到院子中央的小椅子和配套的木桌,記得在很久之前,就靠在這椅子里看書,阿凇則在一旁修煉。
院后,是兩間簡單的小屋子,其中的主屋被分作兩部分,一間是的,一間是阿凇的。
浮南推開這屋門,將兩個房間里壘起的磚塊撤下,在的床榻對側,是阿凇原本的床。
他房間里的布置很簡單,與最開始沒有什麼區別,阿凇在這里沒有留下自己任何個人的痕跡。
他生活中很多的細節,其實都是浮南安排的,在許多人眼中,除了強大的力量與絕世的外貌之外,阿凇似乎再沒有什麼特點。
他的格不能說是冷漠,只能說更像一片沒有波瀾的海洋,無趣又無。
浮南呆呆地坐在他的床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喜歡上他的。
是阿凇為了甘愿斬下自己手足的時候嗎?
可那是假的,阿凇只不過是需要幫助修煉幽冥之。
又或者是更早之前?
浮南自己也找不到最開始的萌芽源于何,將自己帶回的蒼耳種在院子里,自己則合靠在了榻上。
夜深,桌上點了一盞油燈,線斑駁昏暗,浮南手中拿著一卷書。
終于到了久違的安寧。
怨川盡頭不會再有什麼奇怪的、悲慘的生落下來了,人界的失衡解決之后,這藏納著魔域污穢的河流也變得清澈。
浮南回到了碑林之中,當初刻下的許多墓碑上名字已隨著逝去而變得模糊,惟有最深那一塊墓碑上刻著的名字雋永。
先生&…&…浮南看著墓碑上的簡單二字,知道,先生沒有留下什麼東西,只能給立一座空空的墓碑。
給先生立,卻沒有給阿凇立,從未承認過阿凇的離去,執拗地覺得他或許還會在某一日歸來。
浮南最開始看話本子,記得書里的男主角最終都會等來曙,話本的作者會仁慈地給歷盡艱險的主角一個完的結局,死去之人會復生,相之人終將重逢。
那呢?浮南想,從未是故事里的主角,就算是阿凇,也不是那正氣凜然的男主角,他頂多是一個作惡多端的大反派。
大反派死了,活著,這就是故事的最后。
浮南握著手中的一卷書,又低下頭來,一直思念著他,仿佛沉溺在永不可逃的深海之中。
春日過去,秋蕭索,再之后的冬日寒冷依舊。
浮南披著厚厚的皮大氅,坐在落雪的院子里,看到院里種著的蒼耳枝葉枯萎蜷,盈著雪花。
這株植在等待春日的來臨。
浮南走上前去,將自己的披風展開,蓋在蒼耳之上,一個人孤獨地站在雪夜之中,也不知要等到何時。
直到院外傳來車馬聲,茉茉裹著披風,手里提著一盞燈,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在這輛馬車后,帶著一串深深的車轍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