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定了鬧鐘,特意起了個大早,盤坐在床上干正事。
陳清歡這些年從母親那里學了不東西,占卜便是其一。當年的賭王顧家漸漸地不再被人提起,可賭王顧過的缽卻一代代傳承下來。
蕭云醒凌晨四點多才睡,醒來的時候手機里躺著陳清歡發來的一條消息&—&—
早上我翻了下皇歷,今日宜鷹擊長空,宜上青天攬明月,宜扶搖直上九萬里。
他看著短短的幾行文字笑,其實他沒跟說過是今天,大概也是約約猜到的。
上次聯系還停留在三天前的凌晨,剛加完班準備睡了,他才剛開始,又會是一個通宵。
他最近時而上網限,經常不能及時回復,也耐心等著。
現在的小丫頭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在業界如魚得水,一點兒都沒辱沒陳慕白和顧九思的名頭。
說,想他。
他何嘗不想,他的工作平時還好,兩人基本每天會見一面,忙起來的時候就會幾個星期都見不著一面,就像這次,項目時間任務重,而他的陣地也從指揮控制中心搬到了發基地,荒無人煙的地方。每天加完班,往外面看去,天寒地凍,萬凋零,什麼都沒有,只有耳邊嗚嗚作響的寒風,那一刻,荒涼、孤寂、思念便洶涌而至,如藤蔓般無休止地瘋長,蔓延,纏繞著他的心,讓他瘋狂地想念那個陳清歡的人。
思念總是不聲地在心底積聚。
不再是那個高興就笑、不高興就哭的小丫頭了,雖說有時候還是要他哄,可也漸漸學會了理解和包容,能見面固然開心,不能見面的時候也不會打擾他,他的工作保高,他不說,也不問,可那麼聰明,有時候能自己猜到。
說完想他之后,大概是怕他為難,又嘰嘰喳喳地說起了別的:
&“你有沒有收到我給你的東西?&”
蕭云醒又笑:&“收到了。&”
幾天前他有同事過來,帶給他一個紙箱,里面是一罐糖,還是自己喜歡的杧果味。
陳清歡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人生哪,太苦,給你幾顆糖,夠不夠甜?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再說點甜言語哄你。&”
他無聲地笑著,就聽到電話那端鄭重其事的聲音。
&“云醒哥哥,我你。&”
他的心跳瞬間了幾拍。
已經好多年沒有過這個稱呼了。
他低頭了輕薄的眼皮,不愧是陳清歡啊,一句話就讓他心得想落淚。
歲月變遷帶來的長殘酷又現實,可的心志一如往昔,這聲云醒哥哥伴隨了他這麼多年。
歲月愈長,意愈濃。
都說人自帶三分水,想溫隨時溫得起來,陳清歡便是如此。
溫起來的陳清歡讓他心跳加速。
古人說的&“別后月余,殊深馳系。暌違日久,拳念殷殊&”,原來是這種滋味。
韓京墨遠遠就看到蕭云醒站在窗前打電話,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他眉目格外溫和,忽然勾笑了起來,真的是萬千繁華都失了。
他還從來沒見過那麼溫的蕭云醒。
算一算,他們認識好多年了,這麼多年下來,蕭云醒依舊眉目清俊,歲月除了給了他魅力的加持外,未曾留下一的痕跡。
蕭云醒掛了電話之后,一直仰頭看著窗外的天空,黑漆漆一片,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一向斂持重,難得有緒外的時候,勾起了韓京墨的興致。
韓京墨本打算再👀一會兒,蕭云醒卻忽然淡淡抬眼看過來,眉宇間早已恢復了一片清冷。
耳邊似乎還能聽到剛才電話那端的小丫頭撒賣萌的聲音,察覺到對方熱烈的視線才出聲問:&“怎麼了?&”
韓京墨樂不可支:&“我才要問你怎麼了呢。&”
蕭云醒又抬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天幕。
韓京墨也跟著看過去,可什麼都沒有。
&“在看什麼?&”
&“看星星。&”
韓京墨瞪大眼睛也沒看到:&“哪里有星星啊?&”
這次過了許久,他才聽到蕭云醒用溫低沉的聲音回答:
&“我心中有個人,眼中便能看到那顆星,在我心中閃耀璀璨,不隕不落。&”
蕭云醒說完之后,韓京墨忽然安靜了許久。
蕭云醒側目:&“你在想誰?&”
韓京墨的眼底摻雜著一些不知名的緒:&“沒想誰。&”
蕭云醒難得八卦,掃了眼他口袋里出的一角香煙盒:&“你為什麼總是隨帶著一包茶花?&”
韓京墨從兜里出那盒香煙,低頭挲著:&“歸有說,&‘山茶孕奇質,綠葉凝深濃。往往開紅花,偏在白雪中。雖富貴資,而非妖冶容。歲寒無后凋,亦自當春風。吾將定花品,以此擬三公。梅君特素潔,乃與夷叔同&’。我有一個認識的人,特別像茶花。以前的茶花煙盒上印著一句詩,&‘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其實我更喜歡后面兩句,&‘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
他故作深沉地等了半天,都不見蕭云醒再開口。
韓京墨繃不住了:&“你為什麼不問問我那個人是誰?&”
蕭云醒面無表:&“我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