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沉重的兵回鞘聲依然帶有著讓人心寒的震,但這回沒有方才的心悸了。

利刃歸鞘,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聲。

姜榆回頭沖周明夜微搖了下頭,再看向林旗時皺著臉,使勁將他手中大刀了下去,聲音不滿道:&“你嚇唬誰呢?&”

周遭一片寂靜,只有姜榆的聲音,不怎麼大聲,出口就消散了,卻格外的清晰。

姜榆又道:&“想去就去吧,但是要快點回來,不然我與明夜若是遇上了危險,那可就是你的失職了,我娘可不能放過你。&”

這句算是緩和了氣氛,也是真的拿姜夫人恐嚇林旗。

姜夫人就姜榆這一個孩子,那是疼到心坎上的,早年定親之后,林旗每次去找姜榆,都得先過姜夫人那一趟,得了的準許才能去后院。

林旗十幾歲起就被丈母娘盯著的,對姜夫人敬重有加,更不用說他離京之后,姜家還把林玖接過去照顧了一段時日。

他垂下眼眸,將手中刀背在后,低聲道:&“別走。&”

然后率三五人馬疾馳而去。

他離開后,周明夜才慢吞吞走近,與姜榆兩人對視一眼,后者歉疚地低下了頭。

&“去那邊坐坐吧?&”周明夜道。

他們停在半路,不遠有一條寬大的河流,河水湍急,但是岸邊枝葉繁茂,投下一大片涼。

&“嗯。&”姜榆道。

下人們分散開在樹蔭下歇息,姜榆與周明夜靜坐了會兒,最后還是姜榆先開口了,&“方才的事是我不好,我顧著氣他了&…&…&”

&“無妨。&”周明夜聲音淡淡,表也是一貫的沉靜。

靜默片刻,周明夜道:&“我仔細想了想,其實靠誰都不如靠自己,我沒那個能耐,也許注定要這麼過一輩子。&”

姜榆聽出有放棄的意思,忙道:&“今日是意外,我已經與他說好了,他答應了會幫你的!&”

&“不必了。其實以什麼份活著對我來說并沒有什麼區別。&”周明夜眼眸黯然,聲音沉悶,道,&“我試圖恢復份只是因為我娘的執念,一直覺得是當年沖害了我,我不想半生愧疚。&”

&“那就去做啊,別怕,我幫你。&”

周明夜搖頭,&“他恨不得殺了我。你跟他走吧,不必對我有所愧疚,這是我自己選的。&”

也許是生長環境所致,周明夜不輕易相信別人,很多時候都如同驚弓之鳥,但凡有一點靜就立刻收回試探的手腳。

姜榆與共患難過,為守了三年的是信任姜榆的,也因為姜榆才把試圖希寄托在林旗上。可先前因為溫絮之,退了一步,現在因為今日這事,又想繼續往后退了。

看出又要放棄,姜榆心中一沉,認真看著道:&“今日的事是我思慮不周,但是你為什麼不肯試一試呢?就像當初你救了我一樣&…&…&”

&“不一樣。&”周明夜打斷,見一臉不認同,嘆了口氣,道,&“你不是第一個知道這個的人。&”

第一個知道的是給孟氏接生的嬤嬤,跟著孟氏十多年,也是看著周明夜長大的,卻在周明夜八歲那年背叛了孟氏,以這個作為要挾,幾乎將孟氏私藏的家底搬空。

那三年時間,這母倆夜不能寐,生怕一睜眼周明夜的份就暴了。

孟氏幾乎要被瘋,又一次被嬤嬤威脅時,拿了剪刀差點刺穿嬤嬤的咽

也許是嬤嬤做賊心虛,也許是年紀大了腳不靈便,沒多久就在一個下雨天失足摔死了,母兩個這才擺了糾纏。

從那之后,孟氏更加小心,也教導周明夜,再也不能對任何人表明

這還不算,隔了數年,周明夜將十六歲時,孟氏很是著急,怕過了年紀耽誤了周明夜。

孟氏娘家沒有了脈親人,只有一戶遠房的親戚,走投無路之下,去試探了下親戚的態度,并未明說周明夜是,只是提了句若是有個姑娘&…&…

哪知對方看孤兒寡母好欺負,竟出言調戲,言辭間多有不敬。

此后,孟氏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這世上有好人也有壞人,你看我,我不就守口如瓶嗎?&”姜榆輕聲安道,&“你別那麼快放棄,再讓我試試,我與你保證,未經你允許,我絕不會向任何人你的事。&”

姜榆摟住胳膊,小聲央求道:&“求求你了,再讓我試試。&”

周明夜很固執,雙一條線,平靜地回著姜榆。

&“答應嘛,又不會有什麼損失。&”姜榆拿出平日跟姜夫人撒耍賴的勁兒,愣是忽略的表,搖著手臂道,&“快點說好啊,我都放下臉面這麼求你了&…&…待會兒丫鬟下人們看見了,又該說咱倆不好,讓你娘擔心了&…&…&”

&“你別這樣。&”周明夜二十余年時刻與人保持距離,也沒被人這麼央求過,遲疑了下。

&“那就是答應了?&”姜榆說罷,不待答話,摟著擺站起來,朝著林旗留下的護衛走去了。

周明夜果然沒再追去。

林旗留下的護衛就守在姜榆不遠,離得最近的就是之前領頭的那個。

才跟了一日,護衛已經看不懂林旗與姜榆的相了,但約覺得很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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