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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鶴忽然想到陳知聲：是他嗎？念念不忘的人，心懷期待的事。可很快就將這個荒唐的想法從腦海里甩了出去。
不，陳知聲不會回來找的。
當初家里出事，媽媽賣了房子，們搬了家。高考之后甚至狠下心沒有回過一次陳知聲的消息，接過一次他的電話。
知道高考結束后陳知聲來找過。搬家后回舊小區幫媽媽送東西，卻看到他坐在電車上，呆愣愣地看著里面。
違背了兩個人的約定，悄無聲息地放了他的鴿子，讓陳知聲很失，知道。
邊鶴不知道說什麼好。
看向眼前的年：他穿著深藍的校服，從拉鏈上方探出白襯衫的領口，和十八歲的陳知聲真像。頓了兩秒，終于干地開了口：
&“沒早就好，好好學習。&”
年
&“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出門前問：&“老師，你也有念念不忘的人嗎？&”
六
邊鶴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見到那個
&“念念不忘的人&”。
約談陳燁后沒多久就開家長會了，自告勇當志愿者幫家長簽到。等拿到簽到單的時候嚇了一跳
&—&—陳燁的名字后面跟著一個悉的名字：陳知聲。
的目迅速地從眾多家長上掃過去，一眼就看到了他。想問陳燁是怎麼回事，鈴聲卻響了，家長會正式開始。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完這場家長會的。
臺下坐著的陳知聲
穿了白的外套，一杯由學生泡的茶
穩穩當當地放在他前方的桌面上。
霧氣氤氳里，邊鶴并不能清晰地看清他的表。但
他看起來生活得很不錯，他那麼快就把年時的莽撞都扔到了后，長了面的大人。
突然覺得自慚形穢。
邊鶴一直極力控制自己，不讓自己對上陳知聲的目。可他坐在那麼顯眼的地方，的目只要稍稍一掃，就能看到他。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一抹笑，依舊是那種很溫的表，和曾經在劇院化妝間里見到的陳知聲一模一樣。
邊鶴只覺得難堪又愧疚，為自己的不告而別，也為他的鎮定自若。
家長會結束后，并沒有留下任何學生的家長談話，一切該說的話都已經代給學生了。只是靜靜地坐在教室里，等諸多家長一一散去，等陳燁帶著壞笑離開教室。
看到陳知聲慢吞吞地站起收拾東西，穿過走道，一步一步朝著門口走過去。他似乎并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邊鶴咬了，那個
&“陳&”字就含在畔，可就是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
陳知聲終于走到門口了。
握了握拳頭，終于下定決心似的出聲：
&“陳知聲，我&…&…&”
&“邊鶴，你&…&…&”
沒想到話音未落陳知聲就轉過頭來，他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又斂了神笑起來。他彎了彎角，輕聲：
&“邊鶴，我以為你不會我的。&”
邊鶴張了張，頓了兩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從無數寒暄的話里找出最合時宜的那句，最終卻只說出寡淡的七個字：
&“好久不見，陳知聲。&”
&“好久不見，邊鶴。&”他很快回道。
兩人默契地沉默了下去。邊鶴原本有一肚子話，張開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后只好干地補上一句：
&“好巧啊。&”
&“不巧。&”他出聲。
還沒等邊鶴反應過來他就出手拉過。跟在他后，匆匆忙忙地在門上掛上鎖。兩人一起出門，又走過步行街。聽到他又重復了一遍：
&“不巧，邊鶴。我是回來找你的。&”
&“那陳燁是？&”
&“我侄子。&”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我聯系上了以前的高中同學，輾轉得知之前發生了什麼事，也知道你留在了這里當了老師，于是托他幫我帶紙條給你。&”
陳知聲帶著閑逛，沒一會兒竟見到了六年前舞劇結束后，陳知聲帶來的茶店。這家店還開著，他走到前臺去，替點了一杯茉香綠加蓋：
&“還是要這個嗎？&”
&“是。&”回答。端了杯子后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陳知聲半晌沒有開口，只好自己打破沉默：&“你不生氣嗎？&”
陳知聲也問在自己：不生氣嗎？
他是生氣的。氣突然斷了聯系，氣什麼也不說。可這就是邊鶴，他一早知道的，他喜歡上的就是這個倔強而驕傲的邊鶴。
于是他從兜里出邊鶴見過的，被陳燁夾在作業本里的紙條。
依舊是那道數學題，只不過現在被解開了。
他的聲音像從時間的洪流里穿過來，語氣溫和而堅定：
&“我從前說錯了，邊鶴。喜歡你，是青春期一場盛大而麗的意外，為了這場意外，我可以等待很久。&”
邊鶴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嚨里鉆出來，帶著哽咽。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