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不過是自己父皇為了拉攏寒門與世家抗衡的棋子,外祖病逝后,母妃一族再無人才可替,棋子便也失去了作用。
宮墻之如何能絕逢生?
靠諂取巧只能得一時之勢,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容妃失寵的第二年,那年沈拓十六歲,他請求去軍中歷練,與普通百姓參軍一樣,從士兵做起。
所有人都等著看沈拓笑話。他走的那日容妃眼睛哭得紅腫,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幾近暈厥。
軍中的日子雖苦,但比起宮中的鉤心斗角,沈拓卻覺得自在許多。
他不喜太過投機取巧的人,所以,他對鐘落打心底到厭惡。
誰知當他推開門時,發現蓋頭早已被人丟到地上,桌上的酒菜也被一掃而空。
人早已卸下盛裝,睡在帷帳。
一旁的嬤嬤跑來弱弱道:「殿下,太子妃說今日子疲乏,就先歇下了。」
本應松了一口氣的沈拓卻突然來了氣,這是也沒將他放在眼里嗎?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這位太子妃喜歡的是那位大理寺卿。
至于自己,同樣看他不順眼。
沈拓安自己,這樣更好,省得自己時間與周旋。
東宮時常會被塞進來一些人,但無一能從鐘落的手里逃。
沈拓無意間撞見過一次,聽聞鐘落讓人將西域送來的舞姬關到柴房里死,所以打算親自去看看,誰知竟撞見鐘落穿上宮的裳拿著往柴房里送。
再后來,聽說那些舞姬都死了,但沈拓卻查到鐘落花錢雇了去西域的商隊護送人走。
沈拓竟有些看不懂了,漸漸地,他讓人匯報的一舉一,喜歡在人前拆的臺。
沈拓不喜人太過聒噪,但卻覺得與鐘落斗還算得上有趣。
但他也清楚,鐘落畢竟是鐘府放進來的棋子,心始終是向著鐘府的,還需提防。
直至那一年,他險些被廢,落獄中等待反擊。
這一計是沈拓用來鏟除埋在邊的眼線的,其中包括鐘落。
但他萬萬沒想到,在父皇震怒之下還敢到面圣替他求的只有。
沈拓借機將計劃提前,待他匆匆趕回東宮時,只看到鐘落染上風寒高熱不退。
太醫說,雙埋在雪地里太久,能保得住已是萬幸,只是日后,恐會落下寒疾。
沈拓覺得自己大抵是著了魔,鐘落醒來前的兩日,他都與共一室,恐有半分不測。
也是那時沈拓才發現,原來他的太子妃并非是一條毒蛇,而是一只披著蛇皮誤宮闈的小鹿。
鐘落退熱后,沈拓讓人將他的東西都撤走,也是從那年起,每逢東宮桂花開時,沈拓都會讓宮人采摘好放到冰窖里保存。
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可憐人罷了,沈拓想,跟自己一樣,為了活命被得進了東宮。
沈拓明白鐘府不會將賭注押在自己上,鐘落嫁東宮不過是父皇不想皇后聯合世家罷了。
倘若有一日鐘落了棄子,如果想,還會是他的太子妃的,沈拓如是想。
但不想。
那日被劫走,明明他能順利救下,可偏偏要接下那一刀。
那一刻沈拓聽到自己心的猛在嘶吼,明明不惜為他在雪地長跪,為何還不選他?
甚至想投沈凌的懷抱,為自己尋后路。
他自問早已被宮各人心磨練得心如止水,但每次對上鐘落,他總是會不自覺地坦出自己的心底最真實的緒。
但他得知鐘落并未對沈凌投懷送抱時,他激得像個竇初開的年,沖上長街混市井中給買最喜歡的炒栗子。
賣栗子的大娘看見他滿頭大汗還取笑他:「我在這里賣了十來年,還是頭一回這樣著急的郎君。」
他竟鬼使神差地應道:「沒辦法,著急買回去哄娘子。」
鐘落說遇刺流落到謝源村是他算盡心機,沈拓只想說,倘若他真的能算盡心機,為何他算不到的心?
他的確有在謝源村久留的私心,因為在那里,他才能將摟懷,看放下防備做回自己。
只有在那里,天底下才能容得下他們這一對普通的夫妻。
但妄想始終是妄想,海市蜃樓總會有消失的一日。
回到長安,他又做回太子,又做回那個提防他的太子妃。
在沈拓得知鐘落完整世的那一日,他才徹底明白,做太子妃從來要的就不是榮華和權力,從東宮的那一刻起,這一切都是做的一個局。
要鐘府在權力的漩渦里覆滅,而他,是看好的刀。
他一次又一次地求,明著是配合做戲,實則是希能留下來。
沈拓已經想好了所有的安排,前朝不會再有異議,容妃不會再反對,也不會怕有一日他會變心。
可惜不愿,他只能配合做完棋局。作為棄子的他只能被留在宮墻之,高座之上,著無盡的孤獨。
走后,他平靜如常地上朝,理政務。
獨獨提到,他才會有緒。
宮人與大臣大抵也到奇怪,明明這樣好的君王,為何遲遲不肯替先皇后下葬,甚至提到先皇后時在皇后前加一個「先」字都會暴怒。
仁善的君王,唯獨在皇后一事上展現了前所未有的暴戾。
子嗣了前朝后宮最憂心的事,太后幾次到沈拓面前哭訴求他選秀,都以失敗告終。
直至沈拓登基后第三年,太后終于放棄了,自請去行宮休養。
人人皆道太后這是被沈拓氣到離宮,只有太后的婢清楚,太后這是迫不及待去看剛出生的孫兒了。
&…&…
又是一年春,沈拓看著懷里睡眼惺忪的妻子問道:
「今年南巡,想不想回謝源村看看?」
「真的可以嗎?」蒙眬的杏眼頓時睜大。
沈拓著的下瞇起眼打趣道:「讓我想想給你安個什麼份好?隨朕南巡的侍?」
口被不輕不重地一拍:「沈拓,你正經些!」
沈拓笑著低頭,止住了后面的嗔罵。
年年看盡江南春,只盼歲歲與君見。
-完-
腸想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