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 & 那些小宮還在邊上嘰嘰喳喳,琴姑姑氣惱地喝了聲:&“都沒事兒干了?下雨淋壞了你們的手腳,連針線也做不了?&”

& & 就這麼把人全轟走了。

& & 那廂銀朱攙著頤行回到他坦,頤行說:&“下回你喊起來的時候,嗓門能輕點兒麼,我這會子還耳朵疼呢。&”

& & 銀朱其實在把搬回檐下時,就發現沖自己吐了舌頭,無奈那時候演得投,沒把控好調門兒,事后想起來也怪可笑的,只說:&“我得越響,越能震唬住琴姑姑,您沒看見,后來都不吱聲兒了。&”

& & 所以在這宮里不能太老實,要是琴姑姑不發話,就不挪窩,那這會兒還在雨里跪著呢。

& & 這什麼來著,天道昭昭,變者恒通,頤行換了裳,就舒舒坦坦和銀朱說笑了。這時候外面傳來雨點打落在傘面上的聲響,心里知道是太醫院派人來了,忙跳上床躺著,半閉著眼,裝出神萎靡的樣子。

& & 窗戶紙上劃過一個戴著紅纓涼帽的影,頤行這刻心里蹦出那位婦科圣手夏太醫來,不由朝門上張。但可惜,來的并不是夏太醫,還是那位外值專事跑的大夫巖松蔭。

& & &“咦?&”巖太醫看清了頤行的臉,怪道,&“你不是安樂堂的嗎,這才幾天呢,上尚儀局當值來了?&”

& & 頤行訕訕噯了聲,&“我升得快。&”

& & 可惜剛來就調理,當宮也不是端茶遞水那麼簡單。

& & 巖太醫拿一塊帕子蓋住了的手腕,歪著腦袋問:&“姑娘哪里不好?上發不發寒?鼻子里出不出熱氣兒呀?&”

& & 他才說完,就引來了銀朱一聲嗤笑,&“不出熱氣兒的還是活人嗎?&”

& & 巖太醫嫌銀朱不懂變通,&“我說的熱氣兒,是燒人的那種熱氣兒,噴火似的,明不明白?&”

& & 頤行忙說都沒有,&“不過我有個傷,想請巖太醫替我瞧瞧。&”

& & 說著,探過另一只手來,提起袖子讓巖太醫過目。裕貴妃先前還說別讓浸水的呢,轉頭就淋了雨。因傷口深,兩邊皮被水一泡,泛出白來,說讓貓給撓的,&“您瞧著開點藥,別讓它留下疤,嗎?&”

& & 巖太醫想了想,回從小蘇拉背著的箱子里翻找,找了半天取出一個葫蘆形小瓷瓶,&“眼下藥箱里只有金瘡藥,要不你先湊合用吧,有比沒有好。&”

& & 那倒也是,頤行接過來說謝謝,不死心又問了句:&“有沒有生膏,玉容散什麼的?&”

& & 巖太醫的表很明顯地揭示了一個容&—&—想什麼呢!不過人家有涵養,找了個委婉的說法道:&“我們外值給宮人看病,保命是頭一樁,至于治完了好不好看,宮人們大都不在乎。像那些細藥,外值一般不備,宮值上用得比較多,要不你等等,我得了閑給你踅去,要是討著了,再打發蘇拉給你送過來。&”

& & 頤行不是傻子,當然不能傻呵呵打蛇隨上,忙道:&“我就那麼一問,怎麼好勞煩您給我踅呢。我們宮干活兒的手,留疤就留疤吧,也沒什麼要。&”

& & 巖太醫點了點頭,又給把了一回脈,說姑娘氣方剛,半點病沒有。既然用不著開方子,就收拾收拾,打道回南三所了。

& & 送走了巖太醫,銀朱說:&“這太醫不靠譜得很,宮怎麼了,宮就不要好看?&”

& & 那也是沒轍,給太監宮看病的,能和給主兒們看病的一樣嗎!

& & 頤行盤弄著手里的金瘡藥,拔開蓋子一嗅,褐末嗆得人直咳嗽。這要是灑到傷口上,好利索后留疤只怕更明顯了,到底不敢用,重新蓋起來,擱在一旁了。

& & 不過既然人沒大礙,診斷的結果也得報給尚儀局,頤行不能在他坦里懶,重新梳了辮子,仍舊回院兒里聽差。

& & 琴姑姑對橫眼來豎眼去,捻著酸道:&“你這病癥,來得快去得也快,太醫來給你瞧,竟是什麼事兒也沒有了?&”

& & 頤行掖著兩手,垂首道:&“我打小就有不歸心的病,確實來得快去得也快。先前姑姑還沒讓我起來呢,要不我還回去跪著吧,姑姑千萬別生我的氣。&”

& &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綿綿,帶著一副委曲求全的味道,可敢跪,琴姑姑也不敢讓再淋雨了。銀朱說的對,千金萬金的小姐,底子不像營房丫頭小牛犢子似的。倘或一不高興,死了,到時候牽連罪過,多年的道行可就毀于一旦了。

& & &“算了算了,沒的又倒下,回頭誣陷我草菅人命。&”琴姑姑沒好氣兒地說,厭惡地調開了視線,&“既然沒什麼大礙,等雨停了,你們幾個就上寶華殿去吧。過兩天有大喇嘛進宮祈福,寶華殿當差的忙不過來,借咱們這兒的人周轉周轉。&”

& & 反正尚儀局就是個臨調的場子,哪里缺人手了,都由們這群當散活兒的人去支應。

& & 頤行和銀朱并幾個小宮應了,站在檐下兒等雨停,就看那雨水順著瓦當傾瀉而下,砸進底下一尺來寬的排水里,然后水流奔涌著,急不可待地向西滾滾而去。

& & 等響晴,等雨停,且沒有那麼快,午后又是一陣隆隆的雷聲傳來,那是老天爺悶在被窩里打噴嚏,全是一副優寡斷的勁兒。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