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頤行好奇地探出腦袋看,原來是貴妃跟前的流蘇,正從南邊廊廡上過來,邊走邊道:&“今兒天真熱,太照在上火燒似的,你怎麼不避避暑,還蹲在這兒除草?&”說罷瞧見了頤行,忙止步蹲了個安,揚聲道,&“頤主兒,奴才來給您請安啦。&”
& & 頤行噯了聲,&“勞您記掛著。&”心下思量,八是貴妃聽說被了足,特派流蘇過來的吧!
& & 流蘇打從滴水下一路行來,銀朱引進了明間,進門便又是一蹲安,含笑說:&“委屈小主兒了,困在這屋子里不能出去走。昨兒的事兒,貴妃娘娘都聽說了,這會子娘娘在懋主兒宮里呢,讓奴才請小主過去,或者打個圓場,解了這令,事就過去了。&”
& & 頤行一聽能解令,頓時來了神,站起道:&“這怎麼好意思的,驚了貴妃娘娘。&”
& & 流蘇一笑,&“貴妃娘娘幫襯小主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難道多這一回麼。小主兒快收拾收拾,隨奴才上前頭去吧。懋嬪娘娘昨天在氣頭上,今兒有人斡旋,興許氣就消了。&”
& & 能有這種好事,當然是求之不得。含珍忙替頤行重新抿了頭,傅了,待一切收拾妥當,伴著頤行一起進了儲秀宮正殿。
===第44章 第 44 章===
今兒懋嬪挪到西次間來了, & 和貴妃一起在南炕上坐著。炕桌上綠釉狻猊香爐里香煙裊裊升騰著,懋嬪的臉不大好,貴妃和說話, & 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
& & 裕貴妃見頤行來了, & 這回沒給好臉子,寒聲道:&“頤答應,原以為你晉了位,好歹會持重些,誰知你腳似的,竟沖撞了懋嬪娘娘。你不知道娘娘肚子里懷著龍胎麼?得虧大英列祖列宗保佑, & 沒傷著小阿哥分毫, & 倘或有個好歹,你怎麼向太后, & 向皇上代?&”見還畏懼地站在屏風前, & 便又一叱,&“愣著干什麼,還不快過來,給懋嬪娘娘磕頭賠罪。&”
& & 頤行聽了裕貴妃招呼, & 在腳踏前跪了下來,這時候膝頭子點罪沒什麼要了, & 要是先解了這足令,后頭才好施為。
& & &“娘娘,是我莽撞了,害娘娘驚, & 我回去后細思量, & 自己也唬得一晚上沒敢闔眼。&”頤行盡量把那不甚有誠意的話, & 說得婉轉一些, & 搜腸刮肚道,&“其實我心里頭想討好娘娘,娘娘是知道的,可我又駑鈍,只會那些蠢法子。結果我笨手笨腳,弄巧拙&…&…娘娘,求您別惱我,我對娘娘一片赤誠,是絕沒有半分壞心思的呀。&”
& & 懋嬪對們一唱一和那套,很是瞧不上眼,老姑的說辭是半分也不想聽,只想讓快滾回的猗蘭館,別在眼窩子里惹人嫌。
& & 裕貴妃見傲慢地調開了視線,順帶沒好氣地瞥了自己一眼,就知道嫌自己多管閑事。可有什麼法兒,原也不想來的,這不是架不住皇上早前托付過,讓照拂老姑嗎。
& & &“你瞧,也是一片好心。&”貴妃干笑了一聲道,&“明知你肚子里的龍胎金貴,倘或存心使壞,怕也沒這個膽子。先頭我勸了妹妹這許多,不知妹妹聽進去沒有,一個宮里住著,牙齒總有磕著舌頭的時候,彼此謙讓些,事兒過去也就過去了。&”
& & 可貴妃的這些話,懋嬪并不認同。
& & 直起了子道:&“不是我不讓貴主兒面子,實在是這賤人可恨,我說了不吃,偏送上來,若說不是心,我是無論如何不相信的。貴妃娘娘既然如此偏袒,那也容易,把接到您宮里去就是了。您和多,就知道是個黑了心肝的,能擔待,是貴妃娘娘的雅量,橫豎我這兒容不得,請貴妃娘娘想個兩全的法子吧。&”
& & 這是明晃晃的板,裕貴妃被懋嬪頂撞得下不來臺,一時也有些惱火了,哼笑道:&“我倒是想呢,可萬歲爺當初下令,就是言明了把頤答應指派進儲秀宮的,我有什麼法子。既然妹妹覺得頤答應隨居,讓你心里頭不快,那就請上前回稟,只要萬歲爺發話,我即刻便將人安置進我的永和宮,還妹妹清凈就是了。&”
& & 懋嬪見裕貴妃擺了臉子,終究還是有些畏懼的。一個是嬪,一個已然是貴妃,且貴妃還攝著六宮事,當真得罪了,對自己沒有半點好。
& & 可話雖如此,有時候骨子里的那分傲難以制,懋嬪也有些賭氣,扭過子不說話,以此作為對貴妃的反抗。
& & 裕貴妃見執拗,輕慢地調開了視線,&“頤答應才晉位,這會子就抹了牌子,萬一皇上問起,我不好應答。妹妹的龍胎雖要,可眼下不是好好的麼,為人留一線,也是為孩子積德。倘或真有哪里不適了,傳太醫過來隨時診脈,或開兩劑安胎的藥吃了,心里也就安了,何必這樣不依不饒,倒顯得你這一宮主位沒有肚量,專和底下人過不去似的。&”
& & 懋嬪被這話著了痛肋,氣急敗壞道:&“貴妃娘娘是覺得龍胎還在,就不是大事麼?有意沖撞我,倒了我和底下人過不去?&”
& & 裕貴妃道:&“上回也有人沖撞,你不是已經打死了一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