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頤行起先是笑著打聽的,可聽見柿子這麼說,頓時天都矮下來了,臉上笑容陡失,喃喃自語著:&“哦,是這麼回事兒&…&…&”
& & 哭無淚,這麼好的人,怎麼也學人三妻四妾呢。頤行本以為他是男人里頭的異數,甚至覺得他可能還沒有婚配,可誰知道已經收了四房姨太太,沒準兒孩子都有好幾個了吧!
& & 可憐,夢碎,頤行失魂落魄了額頭,總不好失態,便重新拉扯出笑臉對柿子道:&“替我謝萬歲爺的賞。沒什麼旁的事兒了,你回去吧。&”
& & 柿子道了聲嗻,垂袖打千兒退出了正殿。
& & 柿子一走,頤行就推說自己上不適,要進去歇會子。待銀朱把安頓上床,蜷在錦被里頭哭了一通,懷春了一場,終究落空了。
& & 其實也知道自己瞎胡鬧,都晉位當了嬪,已經是皇帝后宮了,怎麼還能對一個太醫念念不忘。可有時候人心總那麼難以自控,就是自己悄悄難一番,也不礙著誰。
& & 后來哭著哭著睡著了,這一夢夢見自己對皇帝老拳相向,夢里嚇得一激靈,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 & 人倦懶,不想起床,就倚在枕上看窗外景。窗上綃紗薄,外面的世界約像起了霧一般,看見東南角的那棵海棠樹上,不知是誰栓了一細細的紅綢,那紅綢迎著晚風溫地款擺,此時的惘然,已經是在這深宮中唯一心弦的傷了。
& & 含珍見醒了,打起帳幔掛在銀鉤上,趨道:&“主兒,晚膳預備好了,起來進些燕窩粥吧。&”
& & 頤行搖頭說不想吃,頓了頓問:&“含珍,我如今還能去見夏太醫嗎?&”
& & 其實只要有此一問,就說明還是惦記那個人,這種事兒越抑,回彈的勁兒就越大。年輕輕的孩子,誰沒有憧憬好的愿呢,含珍道:&“主兒去向夏太醫道個謝,也是人之常。&”
& & 頤行有了底,心道對啊,晉了位,向他道個謝是應該的,做人不能忘本。于是可又高興起來了,下床進了一小碗珍珠翡翠湯圓,三塊玫瑰,飯后還在院子里溜達了一圈,看看的滿缸蛤/蟆骨朵,倒也覺得生活照樣愜意非常。
& & 第二天上永和宮請安,天天聚在一塊兒能有什麼話說,無非姐姐的裳真好看,妹妹的花鈿不一般,閑聊了幾句家常,不多會兒就散了。
& & 從永和宮出來,怡妃顯得意興闌珊,邊走邊道:&“天天兒的請安&…&…逢著初一十五聚上一聚就完了,又不是正經主子,擺那麼大的譜做什麼!往后要是重新冊封了皇后娘娘,貴主兒心里該多不是滋味兒呀。&”
& & 恭妃扯了下角,&“人家貴主兒,八覺得自己就是下任皇后娘娘。這會子還沒上位,先過過癮兒也好。&”
& & 說得聽者一陣竊笑,一行人結著伴,復往宮門上踱去。
& & &“對了,昨兒純嬪上慈寧宮花園撈魚去了?&”怡妃回頭看了老姑一眼,&“聽說皇上還陪著一塊兒撈來著?&”
& & 立時四面八方酸風眼,只差沒把頤行篩子。
& & 新晉的嬪妃總是比較招人妒恨,頤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顛倒黑白了一番,&“是皇上要撈魚,非讓我作陪。我原不想去的,架不住那頭人一直催,只好舍命陪君子了。&”說罷臉上還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
& & 這下子更人牙兒了,愉嬪涼笑著,幽幽說了句,&“這會子還在齋戒,等先帝爺的忌辰一過,皇上八頭一個就翻純嬪妹妹的牌子。&”
& & 頤行笑了笑,&“那可未必。到時候要是不翻,還諸位姐姐妹妹不要笑話我,晉了位不開臉的不獨我一個,畢竟誰也料不準皇上的心思嘛。&”說完甩著帕子,架著含珍的胳膊,花搖柳地走出了永和宮夾道。
& & 后的善常在氣得直咬牙,&“這是在我,別打量我不知道。&”
& & 石榴只得安,輕聲道:&“主兒別這麼想,宮里頭嬪妃多了,個個都指著皇上。這程子皇上不翻牌子,這大英后宮誰不遭冷落?這麼說,無非是先發制人,給自己找臺階下罷了。&”
& & 話雖這麼說,善常在終歸心里銜著恨。
& & 是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初老姑還在尚儀局當差的時候,因送錯彩帨的事兒被刁難過。如今屎殼郎變知了了,就想著把這筆債討回去,果然小人得志。
& & 也怪自己當初氣盛,要是煞煞兒,也不至于公然和為敵。如今人家正紅,自己又不得寵,要不忍著,要不就得想轍逮住的小辮子。宮里后妃榮辱只在一瞬,像懋嬪,早前可是個風無限的人,最后還不是落了馬,一索子吊死了。
& & 只是一時半會兒,想治住有些難&…&…灰心地穿過乾清宮,正要往彩門上去,忽然聽見石榴聲主兒。善常在遲遲瞧了一眼,石榴示意往南看,這一看之下疑竇叢生,&“老姑這是往哪兒去?&”
& & &“那個方向是上書房和藥房,要是料得沒錯,純嬪是往藥房去。&”石榴說著,將善常在拉到了銅鶴底下巨大的石座后,咬著耳朵告訴,&“主兒有沒有聽說,純嬪和萬歲爺跟前醫走得很近?據說還在尚儀局當差的時候,就結識了夏太醫,后來搬進儲秀宮做答應,那位太醫也是常來常往,頗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