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珍邊替梳妝邊道,&“如今后宮沒有皇后,貴妃也不問事了,主兒上慈寧宮給太后磕個頭吧,也算對昨兒侍寢有了代。&”
& & 銀朱搬著銅鏡,站在后給照著燕尾,一面道:&“主兒,您如今和皇上冰釋前嫌了吧?夏太醫的事兒,往后就不提了吧?&”
& & 們似乎很為的侍寢慶幸,頤行卻慢慢紅了臉,低著頭猶豫了再三,才把真相告訴了們。
& & 含珍和銀朱聽完都呆住了,銀朱是個直腸子,合什拜了拜道:&“阿彌陀佛,皇上沒降您個欺君之罪,是您祖墳上冒青煙了。&”
& & 含珍瞧著,不由嘆氣,&“您的膽子可真大,得虧了萬歲爺包涵,還讓您睡到今兒早晨。這事兒皇上既然不提,您就一切照常,還是得上太后跟前磕頭請安去。皇上翻牌子的消息,敬事房一應都要回稟太后的,繞也繞不過去。既這麼,壯著膽兒過去,只要萬歲爺不在太后跟前穿您,您就將錯就錯吧。橫豎侍寢是早晚的事兒,您如今都到這個歲數了,料著用不了多久了。&”
& & 頤行覺得很不好意思,&“我當著這空頭的娘娘,心里頭也有些不安來著。&”
& & 含珍笑了笑,&“沒事兒,奴才也是十六歲上才長的。這種事兒,有的人早些,有的人晚些,像家里頭議親,也不帶問您家閨來信兒沒有的,難不為這個,兩家子就不結親了?&”
& & 頤行聽這麼開解,心里頭也踏實下來,當初一味地想往高爬,實則沒想到的位分升得這麼快。不升位分,自然也沒人告訴,得來了月事才好侍寢。當時初封答應,綠頭牌已經上了銀盤,人也上西圍房里點了卯,再要撤也來不及了,所以這事兒就含糊著,一直沒提。
& & 還好,昨兒夜里皇帝沒追究,可算糊弄過去了。像含珍說的,反正信兒早晚會來,總不見得是個怪,一輩子不來信期吧!
& & 這麼一想,老姑臉上重又有了笑容,昨兒那小小子兒翻了牌子,不管沒事兒,至不會讓人笑話,說跟善常在似的,只晉位分不侍寢了。從這點上想,皇上還是夠意思的,說往后翻牌子和玩兒雀牌,也著實讓了一把。
& & 打扮好啦,這就上太后宮里請安去,老姑穿上一件蠟黃的折枝牡丹氅,梳著巧的小兩把,把子頭上簪了珍珠流蘇,邁一步就是一派主位娘娘的沉穩風度。
& & 笠意早就在滴水下等著了,見來,喜興兒地向福了福,&“給小主兒道喜。&”
& & 頤行抿出笑靨,怯地說:&“接姑姑的福了。&”
& & 到了今時的位分,還稱大宮為姑姑的不多見,笠意也有些寵若驚,上前接替了含珍把人攙進殿,一面向東次間回稟:&“老佛爺,純嬪娘娘來給您請安了。&”
& & 皇太后坐在南炕上,一手搭著引枕,含笑看人從門上進來。跟前早就預備好了跪墊,笠意攙扶長跪下來,春辰便將茶盤送到了面前。
& & 頤行端起茶盞,向上敬獻,紅著臉說:&“奴才來給太后老佛爺請安,請太后飲了奴才的茶。&”
& & 太后連連說好,端著茶盞抿了一口,笑道:&“這在民間媳婦茶,咱們帝王家和民間不同,可我的心境是一樣的。如今你開了臉,是正經的嬪妃了,愿你將來盡心伺候皇帝,早日抱上小阿哥。咱們家,三年沒有添人口了,我心里急得什麼似的,只不好說出口。頭前懋嬪鬧的那出,我傷了心,如今可就指著你了,皇帝看重你,你也要爭氣才好。&”
& & 太后簡直如同委以重任似的,頤行上應著,心里卻怯。這要是太后知道昨兒兒沒有侍寢,那還不得炸了廟嗎。眼下和皇帝這樣,可從哪兒弄出個孩子來,讓太后兒孫繞膝的福呢。
& & 恰在這時,檐下通傳說皇上來了,不多會兒就見皇帝穿著石青的袷紗袍,從門上邁了進來。
& & 他今兒倒是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進門便摘了纓冠向太后見禮,上噓寒問暖,說:&“天兒熱得厲害,兒子唯恐額涅耐不住暑氣,又命務府添置了幾套風扇,回頭就運進慈寧宮來。&”邊說邊瞧了跪在地上的老姑一眼,&“可巧純嬪也在,兒子聽說額涅這兩日上不大好,就讓純嬪代兒子盡孝,在額涅跟前伺候吧。&”
& & 太后見他說得煞有介事模樣,心里倒好笑,明明知道老姑今兒要上慈寧宮磕頭,才火急火燎地趕了來,說擔心母后子是假,唯恐老姑因三妃的事兒遷怒才是真吧!
& & 唉,誰沒年輕過呢,這種事兒心里都有譜,皇太后笑道:&“昨兒進東西老噯氣,今兒已經好了,我跟前人手夠了,倒也不必特特兒伺候。&”說著沖老姑抬了抬手,&“我知道你們的孝心,快起來吧。&”說著向云嬤嬤使了個眼。
& & 云嬤嬤很快便捧了個象牙嵌紅木的盒子來,和聲道:&“純嬪娘娘,這是太后賞您的。&”邊說邊打開了蓋子讓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