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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頤行道是,&“奴才謝太后老佛爺恩典。&”
& & 太后頷首,讓人把攙起來,&“如今后位懸空,回頭只要上乾清宮行禮就了。大熱的天兒,這麼妝點多熱得慌,這就過去吧!&”
& & 頤行應個是,方退出慈寧宮重上肩輿,一路往乾清宮方向去。
& & 因著今兒有妃嬪的冊封禮,皇帝在乾清宮升了座,前引老姑進殿,皇帝在上首端坐,滿臉肅容,一副煌煌天子威儀。
& & 頤行在跪褥上跪定,行三跪九叩大禮,禮后皇帝道了聲起喀,一本正經向下訓話:&“皇太后和朕雖都認可你擢升,但相較后宮嬪,你晉位過快,必定招人非議,切要戒驕戒躁,不可恃寵生事,太后跟前常盡孝道,與朕一心,為社稷早添皇嗣。&”
& & 底下的頤行暈頭暈腦道是,應完才回過神來,皇上這是說的什麼鬼話!早添皇嗣這詞兒從太后里說出來順理章,哪兒有皇帝親口叮囑的。還&“與朕一心&”,真是死不要臉。
& & 古怪地看了自己一眼,皇帝這才發覺,好像不小心把心里話說出來了,一時有點尷尬。但這樣場面,口的話也不能收回,便強裝鎮定清了清嗓子,淡聲道:&“禮已,今兒你也辛苦了,回去歇著吧。&”
& & 頤行謝了恩,站起又福了福,正要退出正大明殿,忽然聽見皇帝噯了聲,還是那麼威嚴的語調,額外賞賜般扔了一句話:&“朕今兒過你宮里用膳。&”
& & 還有這種事兒?頤行心想,今兒不是晉位嗎,他一樣賞賜都沒有就罷了,還要上那里蹭飯?
& & 當然腹誹歸腹誹,斷然拒絕是不的,便道:&“萬歲爺來永壽宮用膳是賞奴才臉面,奴才求之不得。不過奴才小廚房里廚子手藝尋常,怕招待不周,還請萬歲爺見諒。&”
& & 皇帝說:&“朕不計較,都是朕宮里的廚子,手藝差不到哪里去,朕知道。&”
& & 唉,皇帝要是有夏太醫時期的一半溫存,也不至于把人回敬得無話可說。頤行嘟囔了下,沒轍,只好勉強堆了個笑,裝作寵若驚的樣子,歡歡喜喜回去預備了。
& & 皇帝松泛地吁了口氣,就因為今兒有這件正事兒,昨兒連夜把政務都置完了,上半晌無事可做,就等著中晌上永壽宮吃飯去了。算了算,下半晌也閑著,最好能在那里歇個午覺,兩個人雖不能做什麼,說說話,斗斗也好。
& & 就是等待的時間太漫長,總不能前腳走,自己后腳就跟過去,所以在殿連轉了好幾圈,復看看西洋鐘,也只過去了一刻鐘而已。
& & 懷恩畢竟是前老人兒,見萬歲爺這樣,便提了提自己的看法,&“今兒是純妃娘娘正式冊封的喜日子,主子爺登永壽宮的門,還要在娘娘那里用膳,可準備了賀禮呀?&”
& & 皇帝遲疑了下,&“吃一頓飯,還要準備賀禮?&”
& & 懷恩笑了笑,說自然,&“譬如民間,人家個親,過個壽,親朋好友串門子吃飯,都不好空著手。眼下娘娘妃位雖說是您賞的,但娘娘自立門戶呀,您過宮里,就該有所預備。禮多人不怪嘛,見您帶了東西,娘娘就得客氣善待您,這麼一來兩下里著,何樂而不為呢。&”
& & 皇帝一聽,這話很是,他生在帝王家,和人走的機會不多,民間的俗禮自然也不了解。既然帶點賀禮就能換來老姑的好臉子,那還猶豫什麼,遂吩咐懷恩預備,想了想又道:&“還是朕自己挑吧,你找幾件過得去的,送到乾清宮來。&”
& & 懷恩應了聲&“嗻&”,頂著大日頭,親自往四執庫跑了一趟。進門時候汗水順著帽沿往下直流,姚小八見人來了忙從案后走了出來,一面打千兒,一面上前接了他的涼帽,笑道:&“今兒是吹了什麼風吶,把大總管給吹來了。&”
& & 邊上小太監打了手巾把子來,懷恩接過來了,轉往帽椅里一坐道:&“前頭辦純妃娘娘冊封禮呢,萬歲爺要賞娘娘頭面首飾,我怕底下人辦不妥當,只好自己跑一趟。你去,把頂好的拿出幾套來,我要帶回去請萬歲爺親選。&”
& & 姚小八喲了聲,&“這還要親選吶?&”
& & &“你以為呢。&”懷恩灌了口涼茶道,&“純妃娘娘圣眷隆重,要的東西自然也得是最好的。&”
& & 姚小八應了,回打發人去取首飾,自己則是一副言又止的樣子,挨在懷恩邊上道:&“大總管,和您打聽個事兒,如今的純妃娘娘,就是前皇后的娘家姑,人不會有錯吧?&”
& & 懷恩說是啊,&“尚家能有幾位老姑,就是那位,一點兒沒錯。&”
& & 這回姚小八起手來,支支吾吾道:&“我得求您個事兒&…&…不瞞您說,當初純妃娘娘在尚儀局當小宮兒的時候,上四執庫來領花樣子,我心刁難過一回,如今高升了,不知記不記往日的仇。您瞧,我這人沒什麼壞心,就是有時候欠點兒,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萬一將來純妃娘娘要和我過不去,您看在咱們自小一塊兒扛掃帚的份兒上,可得拉我一把。&”
& & 懷恩訝然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們還有這過結?&”邊說邊搖頭,&“你啊&…&…我說過你多回,莫欺年窮,你就是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