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三妃起先帶著點鬧脾氣的意思,原以為太后會擔待的,沒曾想竟惹得大發雷霆,一時惶然都站了起來,怯怯道:&“太后息怒,是奴才們不懂事兒,惹太后生氣了&…&…&”
& & 太后板著臉,嚴厲的目從們臉上逐個掃過,寒聲道:&“耍小子,爭風吃醋,這些原是可以擔待的,人嘛,誰還沒個轉不過彎來的時候。可鉆牛角尖這種事兒,一回兩回倒也罷了,要是當飯吃,那就錯打了算盤。你們是命婦,是天子枕邊人,不是市井間潑婦,見天地一哭二鬧三上吊。要是傳到那些低等嬪耳朵里,你們的威嚴還顧不顧?往后人在前頭走,后人捂囫圇笑,臉上倒有?&”
& & 這下子三妃再也不敢多言了,都訕訕低下了頭。
& & 其實們明知在皇帝跟前討不著好,皇太后素日又慈,因此也是抱著運氣的態度,上慈寧宮來鬧一鬧的。倘或皇太后耳子,在皇帝面前提了一,不拘皇帝答不答應,總是個機會。如今連太后都打了回票,就知道熱河是去不了,在宮里吃冷鍋子,倒有們的份兒。
& & 正落寞,外頭宮門上有人傳話,說純妃娘娘來了,這下子個個面面相覷,畢竟有過結,兩下里相見分外尷尬。
& & 裕貴妃慣會審時度勢,向皇太后蹲了個安道:&“既然太后有客,奴才就不打擾了。今兒奴才犯了糊涂,萬太后恕罪。奴才也想好了,宮里確實得有人留下主事,那奴才就替萬歲爺守好這紫城,等著太后和主子爺榮返吧。&”
& & 太后這才點了點頭,恭妃和怡妃也順勢都請了跪安,在老姑進殿之前,紛紛邁出了門檻。
& & 可惜院子里還是得相遇,三妃冷眼打量,畢竟是升了妃位的人,和以往果然不一樣了,穿著白底蘭花的八團錦氅,髻上簪著一套海棠滴翠的頭面,神模樣顯見地從容起來,越是無可挑剔,便越扎人的眼睛。
& & 好在還知道禮數,與們肩前停下步子納福,道了聲:&“請姐姐們的安。&”
& & 貴妃站住了,勉強堆出個笑臉來,和聲道:&“恭喜你高升。前頭的事兒請你見諒,我也是一時豬油蒙了竅,聽信了善答應的話&…&…&”
& & 抬了下手,那鏤金菱花嵌翡翠粒的護甲,在大太底下金芒一閃,很快掩在了手絹之后,微微笑了笑,&“過去的事兒不提也罷。三位姐姐好走,我上里頭給太后請安去。&”
& & 不愿意和們糾纏,三言兩語就打發了,貴妃道好,頰上笑得發酸,看昂首闊步往正殿去。那廂太后跟前春辰早就在門上相迎了,見一到便蹲了安,攙著人往里間去了。
& & &“走吧。&”臉上一寸寸放下來,貴妃嘆了口氣,將手搭在了翠縹小臂上。
& & 好熱的天兒啊,不打傘,人熱得恍恍惚惚。有時候細想想,自己可有什麼呢,要是大阿哥還在,總算有個兒子有一份指。如今兒子都死了兩年了,皇上對的關也一點點消散&…&…說句心里話,也有向往宮外的心,也想跟著自己的男人走出這四面高墻的城,走到外面,去呼吸一下山野間的空氣。可惜,這份心愿是不能了,自己做人做得這樣失敗,昨兒皇上的那句&“朕看見你就不適&”,像一個耳重重打在臉上。何以讓自己的男人如此討厭自己呢,原來高人一等的天潢貴胄,不講面起來也可以出口傷人。
& & 當然,如今正紅的純妃娘娘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苦惱,可以很輕松地和太后攀談,說一些宮外的趣事呀,說一說早年間在江南時候的見聞。
& & 太后喜歡聽輕快的語調,喜歡看臉上時刻帶著的笑意,和大多數宮里的人不一樣,沒有沉重的心思,也不會苦大仇深。太后問才剛見了那三妃是什麼想頭兒,笑著說:&“萬歲爺都原諒們了,奴才隨萬歲爺。橫豎可以共,不可深,見了們該遵的禮數照樣遵循,就盡了奴才的本分了。&”
& & 這話沒有那麼冠冕堂皇,但卻是實心話,太后笑著頷首,&“別人打你左臉,你再把右臉上去,那可真是傻了。敬而遠之,面上過得去就行,早前我也是這麼過來的,明白你的想法,你做得對。&”
& & 后來去了,笠意侍奉太后盥手喝茶,一面道:&“純妃娘娘圣眷隆重,聽說萬歲爺近來常流連永壽宮,您這回倒是不去叮囑萬歲爺了,想來您也極喜歡純妃娘娘吧?&”
& & 太后自在地捧著茶盞輕啜,曼聲說:&“我喜不喜歡在其次,要是皇帝喜歡。兒子是我生的,什麼脾氣秉我知道,他們自小烏眼似的,長大了投緣,不打不相識嘛。我如今高居太后之位,盡了兒子的福,他喜歡的我偏瞧不上,倒傷了皇帝的心,母子之間為此生嫌隙,大大的不上算。&”
& & 云嬤嬤在一旁聽著,笑道:&“太后慣常是個通達人兒,奴才瞧著純妃娘娘,那品格兒倒有幾分您年輕時候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