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皇帝說:&“朕也不知道,才剛還在,可能人一多,把它嚇跑了吧。&”
& & 頤行松了口氣,嘟嘟囔囔道:&“我就說嘛,黑燈瞎火別上外頭瞎跑,瞧瞧,遇見蛇了吧!&”
& & 皇帝負載著這溫的重量,卻并不后悔這次扯謊。老姑這麼不解風的人,頭一回主投懷送抱,不管是出于什麼原因,反正現在正賴在他上,如此進的接,讓他的心都到了無比的舒爽。
& & 頤行扭了一下,&“我要下來。&”
& & 皇帝承托著,聽這麼說,只好慢慢放下。
& & 順著他的曲線落,如今是盛夏季節,穿得薄了些,落的過程難免到磕絆&…&…待站定了,朝他腰下看了眼,奇怪,明明什麼都沒有。
& & 皇帝不解,&“你在看什麼?&”
& & 頤行說沒什麼,&“看看您腰上有沒有掛荷包。&”
& & 皇帝愈發遲疑了,&“荷包?&”自己低頭看看,正巧一陣風吹來,下的荷包倒顯了形狀。他忙轉過去,結結道,&“朕的用度都是務府預備的,你&…&…你給朕做一套葫蘆活計吧,看在朕送你那麼些首飾的份兒上,你也應當回禮,才是做人的道理。&”
& & 頤行倒也大方,拍說:&“我做裳不行,做荷包很在行。您等著,等我做完了送您。&”當然這鄰水的地方不敢再站了,挪兩步說,&“夜也深了,咱們回去吧!才剛我那嗓子驚太后了,恐怕明兒還要找我訓話呢。&”越說越擔心,不垮下了雙肩。
& & 皇帝卻說不會,&“太后是天底下第一開明人,至多叮囑你,不會敲打你的。萬一不喜歡了,說你兩句,你就推到朕上吧,就說是朕捉弄你,一切和你不相干。&”
& & 頤行聽了發笑,&“把罪過推到您上,太后一聽,那還得了!這個掛落兒還是我自己吃吧,反正我皮糙厚,不怕挨數落。&”
& & 皇帝想了想,說也,走到行在邊上時候問了句:&“你今晚要不要侍寢?&”
& & 頤行古怪地打量他一眼,&“您天天騎著馬到竄,您不累嗎?我要是再侍寢,太后該擔心您的子了,人說起來也不好聽呀。&”
& & 所以還是得作罷,皇帝微有些失,卻也不得不點頭,說:&“走吧,朕送你回你的住。&”
& & 可卻說不必,因為含珍和銀朱候在帳前,看見的影,早已經快步迎過來了。
& & 回沖皇帝蹲了個安,&“您甭送我了,快回去吧。&”
& & 含珍和銀朱上前來行了禮,攙著老姑往回走,皇帝便站在那里目送,直到進了牛皮帳,方轉回來。
& & 月如練,照得滿世界清輝,皇帝茫然踱步,負著手喃喃:&“朕瞧純妃,越瞧越喜歡&…&…君王溺,不是什麼好事,其實朕也知道,就是管不住自己,像個年人似的,常會做出一些不得,不合乎份的事來。&”
& & 懷恩是絕對人意兒的,呵著腰道:&“萬歲爺正是春秋鼎盛的時候,人一輩子能縱幾回呢,遇見喜歡的人,不是一場風花雪月的造化嗎。純妃娘娘如今是您后宮的人,您重原是應當,不像早前皇后娘娘在時,老姑沒法子進宮應選,如今一切順風順水,就連太后老佛爺也樂于全您二位,這是多好的事兒啊。&”
& & 皇帝聽罷,長出了一口氣,向著頂天立地的行在走去,邊走邊一笑,&“當初封妃時候,閣不是沒人向朕諫言,說尚家獲罪,才兩年景就破格提拔尚氏為妃,是在向臣工們昭示,犯律法并無大礙,只要家里姑爭氣,一樣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 & 懷恩有些心驚,&“真有這樣混人,來主子逆鱗?&”
& & 皇帝說有,&“這良臣直言,就如早年的言一樣,越皇帝不自在,他們就越有功勛。可惜朕不吃他們那一套,朕偏要冊封老姑,讓痛痛快快晉位,今兒當朕的純妃,明兒就是朕的純皇貴妃,朕的皇后&…&…&”他慷慨激昂說了一通,忽然又低落下來,&“朕可能是瘋了,先后冊封姑侄兩個當皇后,大英開國以來還沒有過,將來會被后世恥笑吧!&”
& & 懷恩說哪兒能呢,&“萬歲爺您多慮了,頭前宗皇帝那會兒,還有姑侄倆一塊兒宮,一個當皇后,一個當貴妃的呢。只是后來定宗爺改了規矩,那也是因為一家子在宮里反目仇,弄得水火不容,傷了人倫親的緣故。如今前皇后被廢兩年有余了,老姑進宮并未違反定宗的訓,主子爺有什麼可讓后世指摘的。&”
& & 皇帝忖了忖,說也是,&“后世皇帝還是朕的子孫,朕有何懼哉!&”這麼一想心下頓時敞亮了,大步流星邁了行在。
& & 夜也深了,天幕高遠,繁星如織。兵士駐扎生起的篝火漸次熄滅下來,山林間夜風瀟瀟,渠間蟲蝥鳴。人定了,幾匹頂馬不時刨刨蹄子,打個響鼻。山坳間營帳連綿延出老遠,這也許是沉寂的將軍關,最熱鬧的一夜了吧!
& & 次日天微微亮,隨扈的廚子們是頭一批醒來的人。頤行躺在帳中,聽外頭刀切砧板的靜,篤篤地仿佛就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