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尚家老輩兒里都是這樣的人嗎,所以只聽說尚家姑輩復一輩地當皇后,卻從未聽說尚家出過寵后,這也算奇事一樁。如今到自己了,自己可能和列祖列宗不同,輾轉反側著、單相思著,慶幸得虧自己是皇帝,要不然套不住老姑這匹野馬。
& & 可總有法子逗他,仔細分辨他的神,大驚小怪說:&“萬歲爺,您眼睛底下都青了!&”
& & 皇帝哼了一聲,&“你知道拜誰所賜嗎?&”
& & &“我。&”老老實實承認了,&“是我攪和得您昨兒夜里沒睡好,往后您再招我侍寢,我睡腳踏。&”
& & &“睡腳踏&…&…倒也不必。&”終歸是舍不得這麼待,反正次數多了會習慣,多磨合磨合,也會磨合出門道來的,便拍了拍側的空地兒,說來,&“陪朕躺下。&”
& & 頤行有點扭,&“說話就說話,躺著干什麼呀&…&…&”里抗拒,人卻歪下來,十分愜意地橫陳在了他的睡榻上。果然這樣通舒暢,歡喜地吐納了兩下,笑著說,&“這地方可真好,又涼快又清凈&…&…您這程子沒和宗室們上外頭玩兒去?怎麼見天都在行宮里悶著呢?&”
& & 皇帝說心里有事兒,懶得,&“王爺貝勒們在承德也有自己的莊子,朝中有政務,就上行宮呈稟,倘或沒什麼可忙的,各自歇著也好,等過陣子涼快些了,再上外頭打獵。&”
& & 頤行并不關心那些王爺貝勒們的行蹤,只記住了皇上有心事,為了表衷心,眨著眼說:&“您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和我說呀,我最會開解人了,真的。&”
& & 皇帝扭過頭瞧著,吸了口氣。可是憋半天又松了弦兒,那口氣徐徐吐出來,最后還是說算了。
& & 男人的苦惱,不足為外人道,尤其面對這麼個糊涂蟲,除了自行消化,沒有別的辦法。就像現在,躺在他邊,沒有一點畏懼和,這是一個人應該備的敏和細膩嗎?老姑好像一直把他當玩伴,除了最初他以皇帝份召見時,曾短暫到過作為男人的主宰與快樂,后來這種幸福就徹底遠離他了。
& & 在眼里,他還是十二歲那年的小小子兒,因為和的初次相遇就出了丑,所以本不畏懼他。
& & 他也是男人,有正常的需要,不喜歡的人調不起興趣,喜歡的人又那麼不開化&…&…他著涼殿上方的椽子,心有點低落,昨晚上沒睡好,現在依舊睡意全無,悶熱的午后,真是滿心凄涼啊。
& & 忽然,下的羅漢床發出榫頭舒展的咔噠聲,老姑不安分的手到了機關,好奇地問:&“床上有兩個搖把兒,是干什麼使的?&”
& & 皇帝無無緒地說:&“宮里匠人的手藝了得,這羅漢床可以像躺椅似的,搖起來能靠,放下能躺。&”
& & 頤行哦了聲,&“這麼巧的好東西,我得見識見識。&”一面說,一面吭哧五六搖起來。
& & 可是搖了半天,怎麼一點靜都沒有?不死心,又接著搖,這回把吃的勁兒都使出來了,結果還是一不。
& & &“這木匠手藝不太行,&”喃喃抱怨,&“折騰半天還是老樣子&…&…&”
& & 邊上的皇帝這時候發了聲:&“當然,因為你搖的是朕這半邊。&”
& & 頤行聞言猛回頭,見皇帝已經被頂得坐起來了,木著臉看向,臉上寫滿絕。
& & 愣住了,忙說對不住,&“沒想到這還是個雙人床。&”
& & 正在打算把搖把兒歸位的時候,從他枕下掉落出半塊巾帕來,咦了聲,&“這是什麼?&”邊說邊手一扯,把汗巾子提溜在了手里。
& & 萬歲爺這是流了多汗啊,這汗巾子都是的,怎麼還塞在枕頭底下?頤行正慨著,不想他一把奪了過去,急赤白臉地呵斥:&“你大膽,用的東西,誰讓你手腳了!&”
& & 他一急眼,頤行自然嚇一跳,囁嚅著說:&“怎麼了嘛,汗巾了就了,做什麼藏在枕頭底下&…&…&”
& & 這下子皇帝的臉騰地紅起來,胡把汗巾卷好,塞進了袖子里,一面不耐煩地催促,&“把朕放下來!&”
& & 頤行沒轍,忙扭將搖把兒倒退回去,他終于一點點躺平,但臉上神照舊不好,既委屈又難堪,還帶著點生不如死的難勁兒。
& & 頤行撐起打量他,說了兩句好話,&“我明兒給您做兩塊新汗巾,保準比這個漂亮,讓您有富余換著用,嗎?&”
& & 他不說話,沖墻扭過了臉,那清秀的脖子拉出一個執拗的線條,好像這輩子都不愿意再搭理了。
& & 無措地了兩聲萬歲爺,&“您怎麼又發脾氣了呀,這汗巾對您很重要?難道是哪個要的人留給您的嗎?&”
& & 他氣咻咻不說話,這種態度,足以說明他真的生氣了。
& & 頤行這下不敢再招惹他了,畢竟人家是皇帝,份在這兒擺著,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他,萬一一氣之下把打冷宮,那麼之前的苦可就全白了。
& & 挪了子,&“既這麼,奴才先回去&…&…&”
& & 然而剛坐起,就被他拽了回來,他撐架在上方,擰著眉頭恨鐵不鋼地責問:&“你是個傻子嗎?當真什麼都不明白?朕有時候被你氣得,真想掰開你的腦子,看看里頭裝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