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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今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也常能討得皇帝歡心,于是就賞臉吧,重新轉過來,曼聲道:&“先帝和太后很深厚,自我記事起,先帝就荒廢了后宮,專心和太后過最簡單的日子。我在他們跟前長到十五歲,耳濡目染,自然也懂得專的好。&”
& & 頤行哦了聲,完全忽略了他話里最重要的容,喃喃說:&“我還沒落地,我們家老太爺就被西方接引了,我沒見過我阿瑪,也不知道他和我額涅是怎麼相的。橫豎他們五十歲才生我,想來也很好吧。&”
& & 皇帝想五十歲還能同房,不好,肯定也很好。
& & 不過這麼好的子,怎麼一下子就不在了呢,遂問緣故。頤行淡淡道:&“聽我額涅說,頭天夜里還好好的,第二天老不見Z起來,進去一看,才發現人沒了。可惜,我是個腹子,連一面都沒見過阿瑪,自小跟著哥哥過日子。&”
& & 福海是場中人,別的沒教會,只教會掙功名,出人頭地,因此老姑有著頑強的上進心。
& & 可見生活環境造就一個人,原本孩兒應該春花秋月,心思細膩的,結果這位老姑上可摘星攬月,下可魚捉鱉,就是不會展現風,耍弄小意兒。這就讓皇帝很苦惱,大多時候必須自己調起的興致來,要等徹底開竅,恐怕得等到頭發都白了。
& & 頤行呢,也對先帝崩逝的原因很好奇,照說先帝尚年輕,做皇帝的平時頤養得又好,照理說應該長壽才對。
& & 皇帝輕嘆了口氣,&“先帝年輕時候學辦差,曾經跟著大軍攻打過金川。冰天雪地里先士卒,跳進冰冷的河水里,寒氣了心肺,后來常年有咳嗽的病。駕崩那年春,得了一場風寒,一直纏綿不得痊愈,到了春末病勢愈發嚴重,就&…&…&”
& & 他說著,即便過了那麼久,自己早已極做了皇帝,提起先帝來,也還是有種孩子失怙的憂傷。
& & 頤行有點兒心疼,隔床說:&“您別難過,生死無常,每個人都得這麼過。您就想著,如今您有個晚上聊天的伴兒啦,日落之后再也不寂寞了,這麼著心里好點沒有?&”
& & 皇帝沉默下來,立刻了。可惜兩個人不在一張床上,隔著那麼老遠聊天,手也夠不著。
& & 他想過去,躊躇了良久,還是放棄了。到底胳膊上有傷,能和他聊這麼久,全是因為素日底子好,要是換了別的嬪妃,恐怕早就死去活來多回了。
& & 只是還需好好休息,后來就不說話了,這一晚上倒也消停,本以為半夜里會疼得睡不著,豈知并沒有。
& &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趨過去看,捋捋的額發問:&“這會兒疼嗎?有什麼不舒坦的地方沒有?&”
& & 半夢半醒間搖搖頭,那種迷茫的樣子,很有十六歲半大孩子的迷糊可。
& & &“那就好。&”他說,&“我要上無暑清涼理政,你接著睡,回頭我再來瞧你。&”
& & 頤行道好,睜開眼撐起,&“們送送您。&”
& & 皇帝說不必,穿好裳,舉步往外去了。
& & 仰在枕上,一時也睡不著了,忽然醒過味兒來,發現他昨兒夜里和說話,再沒自稱過&“朕&”,我啊我的,一字之差,卻有好大的區別。仿佛在面前不再端著皇帝的架子,又回到小時候那會兒,好不容易鉆了空子,兩個人站在院子里對罵,一個怒斥&“不害臊&”,一個嘲笑&“撒尿&”。
& & 唉,沒想到小時候惡,大了還能攪和到一塊兒,真是人生有驚喜。
& & 后來迷迷糊糊又瞇瞪了一會兒,再睜開眼天大亮了,銀朱悄悄進來查看,見醒了,便邁進寢,說才剛太后打發笠意姑姑來瞧了,問主兒子怎麼樣。
& & 頤行坐了起來,&“你怎麼回話的呀?&”
& & 銀朱道:&“自然報平安。您越報平安,太后老佛爺就越心疼您。&”
& & 頤行嘿了聲,&“學著我的真傳了,有長進。&”
& & 不過這胳膊上的傷,比起昨兒確實好了不老。頤行自覺沒有大礙了,洗漱過后下地走,才轉了兩圈,榮葆打外頭進來,垂袖打個千兒道:&“請主子安,奴才從西邊過來,外頭正預備和妃喪儀呢。原說在德匯門停上兩天的,可太后發了話,說讓在永佑寺借個佛堂停靈。回頭也不讓進益陵妃園,就在熱河找個地方,一埋了事。&”
& & 頤行有些悵然,&“那誰來料理喪儀?&”
& & 榮葆說:&“和妃娘家哥子是隨扈大臣,協同務府一道料理。奴才溜到前頭,看見人了,紅著眼睛只不敢哭,瞧著也怪可憐模樣。&”
& & 可是這一切又能怪誰呢,含珍道:&“要是不犯糊涂,這會子錦玉食坐著,有什麼不好。偏人心不足,指著換了太后,后宮能改天換日。&”
& & 銀朱也湊,&“就算那個彤常在能取太后而代之,就沖著那張臉,紫城里頭哪兒有地方供養,皇上面兒上也過不去呀。&”
& & 可不是,后宮哪個不是齊頭整臉,這是帝王家的門面,和妃怎麼就不明白!如今太后是恨到骨子里,做得也絕,其實進了后宮的人都可憐,活著時候給娘家掙臉,一旦咽氣,娘家人連死因都不敢探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