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姑哪兒有那麼富的經驗能和這人抗衡,不一會兒就七葷八素了。
& & 這回大約是地方對了,老姑這種錦繡堆兒里的翻滾,水到渠地,輕舟已過萬重山。
& & 真真好風景呀,山崖兩畔碧峰對磊,大江在懸崖絕壁中洶涌奔流,寶船行進也暢通無阻。
& & 殿里守夜的紅燭只剩下一盞,就著胭紅的,他看見老姑的臉,那小臉兒上有一種難以描繪的態,他在激中著的耳垂問:&“好不好?&”
& & 出一雙手臂摟住他,閉著眼睛道:&“別說話。&”
& & 總算這小小子兒也有說話算話的時候,這回沒蒙,原來用對了方法,里頭確實有不可言說的痛快。
& & 第二天的老姑,艷得像朵花,百依百順地替他穿好了裳,送他出門臨朝。
& & 皇帝邁出門檻回頭看,肚子里一,忽然崴了一下。懷恩忙上前攙住,說:&“萬歲爺留神。&”
& & 皇帝正了正,帶著點兒解釋的意味,&“朕沒用早膳。&”
& & 多年來都是懷恩近服侍,是不是因為沒吃早飯而腰酸,難道懷恩會不知道嗎?
& & 皇帝抬眸和懷恩對視了一眼,懷恩什麼也沒說,同他相視一笑。
& & 老姑有特許,用不著兒跪在九龍輦前恭送他,所以只是隔窗看著他去遠。當然再睡回籠覺是不能夠了,拖著兩條沉重的在床上躺了會兒,就得起上太后跟前請安去了。
& & 太后這些年習慣了早起,即便上不豫,不能禮佛,也是早早兒穿戴整齊了,坐在南炕上等著接見四妃。
& & 頤行因來得略晚了一步,進門時那三妃已經在太后跟前坐定了。于是小刀嗖嗖剮骨割,恭妃笑著說:&“純妃承寵,果真是忙壞了,連請安都能誤了時辰。&”
& & 上房的高案上就擺著西洋鐘,長著翅膀的屁小孩兒左右搖晃著,瞧瞧那兩細針的指向,要說誤了時辰,實在是睜眼說瞎話。
& & 可頤行不辯駁,上太后腳踏前請雙安,說:&“奴才來晚了,是奴才的閃失。老佛爺今兒上怎麼樣?昨夜喝了幾回水?起了幾回夜?&”
& & 太后含笑說:&“都好了,一夜到天亮。早前輒還有些的痛,如今一點兒不適的癥候都沒了。&”
& & &“那就好。&”頤行接了笠意送來的翠玉蓋碗,輕輕放在太后手邊的炕幾上,細聲說,&“昨兒我和云嬤嬤說了,讓給您預備的珠玉二寶粥,這會子熬得了送來了。里頭的食材最是開胃,對脾肺虧損、飲食懶進有奇效,您且試試,要是喜歡,讓膳房再預備。&”
& & 殷殷叮囑,這哪兒是媳婦,分明比親閨還心呢。看得邊上三妃有些不是滋味兒,心道這回沒能上熱河,真是虧大發了,要是們在,也不至于讓老姑一個人得了這麼個巧宗兒。
& & 橫豎就是時也運也,氣得人沒話說!三妃一時萎頓下來,看對太后百般討好,心里頭是又妒又不屑,好好的大家子小姐,原來還有這副奴才樣兒!
& & 們打眉眼司,太后也不去管們,只說:&“我病了這一遭兒,能撿回一條命來,是好大的運道,多虧了諸天神佛保佑。我想著,咱們上熱河有程子,宮里香火也不及前陣子旺盛,過兩天把雍和宮的喇嘛宣進寶華殿辦一場佛事吧,大伙兒去拜一拜,這就要秋分了,也祈盼大英風調雨順,五谷登。&”
& & 眾人都說是,貴妃也慨著,&“時候過得真快啊,大阿哥&…&…就是秋分時候沒的。&”
& & 說起這個,大家都沉默下來,宮里頭不管平時多尖酸刻薄的人,對于孩子都是實心的喜歡。當年大阿哥是獨一個兒,生得又漂亮乖巧,大伙兒都很寵他。可惜后來得了瘧疾,無端地發高熱,沒消七天就歿了。到如今說起來,都是一段悲傷的往事。
& & 太后長長嘆了口氣,&“把大阿哥的神位送到寶華殿的壁龕上,讓他也一香火吧。&”
& & 貴妃含淚說是,向太后蹲安謝恩。回到永和宮后心里頭還難著,要是大阿哥在,如今該五歲了,滿院子撒歡,&“額涅、額涅&”地著,那該有多熱鬧。自己不說母憑子貴,至境遇比現在要強些,不至于當著這空頭的貴妃,后宮要事兒也不由過問,只讓名義上管些蒜皮的事兒。
& & 翠縹見傷,只好勉力安,&“來日方長,主兒還年輕,將來還有再懷皇嗣的機會。&”
& & 貴妃苦笑了下,&“純妃霸占著皇上,如今后宮誰能近皇上的?想懷皇嗣,難于上青天。我只是怕,如今威高得很,又已經位及四妃,再往上兩級,可就越過我的次序去了。&”
& & 這種如坐針氈的覺,像后有人時刻拿刀抵著你的脖子,不知什麼時候,一刀就劃將下來,要了你的命。
& & 翠縹說不會的,&“宮一年還沒到呢,就是要晉位,也得尊著祖宗規矩。再說一無得力的娘家,二沒有皇嗣可依仗&…&…&”
& & 貴妃的視線向窗外那棵紫藤,喃喃說:&“沒有得力的娘家,卻有比娘家更勢大的人撐腰,只要有皇上的寵,別說貴妃、皇貴妃,就是皇后又如何!如今太后又向著&…&…&”貴妃臉上涌起哀傷來,&“老姑的鴻運,真是擋也擋不住。